当那道青色的流光划破苍穹,最终在安平县那略显陈旧却厚重的城门口缓缓降落时,守城的士卒揉了揉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宽大长袍,大袖如云,随风鼓荡。那一头长发最为奇异,竟是一半如墨汁般深沉,透着勃勃生机;另一半却如寒冬积雪,白得令人心颤,透着一股阅尽沧桑的枯寂。
然而,当他落地的那一刻,原本因感受到强大威压而有些战栗的士卒,却在看清那张年轻而清隽的面孔时,浑身猛地一震。
“是……是楚大人?”老兵揉着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楚青天!是咱们的楚青天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原本安静的城门口瞬间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喧闹声冲天而起。
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他本以为,在经历了天渊残界的血火洗礼、吞噬了十万年众生怨念后,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如那葬天深渊的岩石。
可当他看到那些衣着朴素、面色红润的安平百姓,看到他们眼中那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纯粹到近乎虔诚的狂热拥戴时,他眉心那一朵原本躁动不安、透着邪异紫光的【黑紫莲花】魔纹,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大人,这是我家刚出锅的肉包子,您尝尝!”
“大人,老朽为您立的长生牌位,日日香火不绝,您可算回来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拜在街道两侧,没有畏惧,只有发自肺腑的喜悦。
楚白缓缓走在街道上,他刻意收敛了那足以让妖王战栗的魔威。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游子归家,气息平和得如同三月的春风。
他敏锐的神魂感知到,无数细微如萤火、纯净如琉璃的金色光点从这些百姓头顶升起,汇聚成一股浩荡的人道河流,轻轻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人道愿力】。
在青州府,他感受到的是敬畏;在天渊残界,他感受到的是恐惧。唯独在安平县,这片他亲手播种、引水、分粮、立规的地方,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名为“归属”的厚重感。
这种愿力不带杀气,却能洗涤神魂。楚白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十万年业障被这一丝丝愿力层层包裹。
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浸入了清凉的泉水,那种时刻折磨着他神智的暴戾感,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他走过曾经亲自改良的灵田,那里的【血牙米】长势喜人,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