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两人又谈到了南下的清军。
尼澄苦笑:「建虏掳掠汶河以南牲畜,如今尽归贤弟所有,滋阳县春播却少了许多耕牛。」
他来田间地头劝农,一路上没少听百姓诉苦。
勾四站在赵诚明身后,耳朵动了动。
汤国斌劝过赵诚明不要掏钱养那些大度能容的牲畜。
许多人暗地里说赵诚明钱多了烧的。
勾四同样费解,赵诚明为何要养着那些牲畜而不用。
赵诚明似笑非笑:「兄长,除了夺回部分牲畜,我还救了不少百姓,以滋阳县内民户居多。」
别念秧,老子真刀真枪拼杀所获,不亏欠任何人。
「————」尼澄语塞,叹息道:「哎,只是苦了百姓。」
没辙。
「不过————」赵诚明说了半截。
尼澄立刻挺直腰背:「贤弟,不过甚么?」
赵诚明想起了之前汤国斌的关于鲁王府的警告,说:「汶上、滋阳、宁阳与东平州毗邻,若能同进退,荣损与共,那借调耕牛挽马也并非不可。」
尼澄动容,霍然起身,带翻了小马扎:「贤弟此言当真?」
封建王朝莫不是以农为本。
没有工业产物——化肥。饥一顿饱一顿的全看老天爷脸色。
所以任何有关农事的都是大事。
「兄长别急,真别急。」赵诚明还有话没说呢:「鲁王府宗室在地方上向来骄纵,从不将王法放在眼里。前几任滋阳知县,甚至知府童旭都因为得罪他们最后被逮捕。小弟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势必牵扯宗室利益。若是发生冲突,兄长不必出面,只需按兵不动,坐视我跟他们掰扯掰扯就行。」
「慎重啊!」尼澄真心劝诫:「贤弟可知德王为建虏所获?德王之变,圣上必告慰太庙,遣谕各藩。值此当头,招惹鲁王府宗室实属不妥。」
滋阳县是兖州府的附郭县,历任知县都要夹在鲁王和知府之间做人。
赵诚明冲尼澄拱手:「大哥此言出于肺腑,小弟感激不尽。不过近年天灾人祸不断,建虏走了,尚有流寇肆虐。值此危亡之际,若是藩王还要鱼肉乡里残害百姓,实属不该。必须有人干点什么才行。
他说的大义凛然。
在地方倾轧过程中,他不能退,否则会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
汤国斌已然示警,赵诚明也做了各种准备。
和鲁王府碰一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