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梁一手稳稳搀着老太太,一手替她拿着拐棍,慢慢朝门口走去。临出门,聋老太太又停下,回头对刘国栋说:“国栋啊,小念回来是高兴事儿,但也别太由着她闹腾,你们也累一天了。”
“您就放心吧。”刘国栋送到门口。
一阵凉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屋外,月色暗淡,院里的石板路泛着清冷的光。
刘国梁搀着老太太,小心地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慢慢地融入院子外的黑暗中。刘国栋站在门口,看着弟弟和老太太相互依偎着、有些蹒跚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过胡同,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才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顿时显得安静了不少,聋老太太这么一走,大家又是各忙各的。
“老太太就这脾气,恋旧。之前俺就劝过国梁把老太太接到咱们这边住,奈何老太太总是不愿意。”刘国栋转身,对屋里的女人们说道。
“有个地方恋着,是福气。”娄晓娥轻声说了一句,扶着腰,慢慢走向里屋。
送走了聋老太太,屋里的热闹劲儿彻底沉淀下来,只剩下自家人。刘国栋看着秦京茹正带着秦安邦准备洗脚睡觉,他沉吟片刻,示意大家都坐下。
“京茹,安邦,你们也过来,有个事儿跟你们说说。”刘国栋的声音不高,但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秦京茹擦了擦手,拉着有些懵懂的秦安邦坐到板凳上,眼神里带着惯常的温顺,也有一丝疑惑。
刘国栋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屋里的娄晓娥、刘念、何雨水,最后落在秦京茹姐弟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郑重:“前个下午,我去街道王主任那儿办事,听了个消息,得跟你们提个醒。”
他顿了顿,看到秦京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攥住了衣角,才继续道:“上头下了通知,最近要开始对城里的闲散人员,还有没稳定工作、没单位接收的人,进行摸底清查。重点是那些长期在城里待着,但来路、去向不太清楚的人。说是要加强管理,清理隐患,也为以后可能的安置做准备。”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秦京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把身边的秦安邦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闲散人员?没单位接收?来路不清楚?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和弟弟吗?从农村来的,借住在刘家,虽然现在……
娄晓娥的眉头微微蹙起,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何雨水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