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调解邻里纠纷是他的责任,至少名义上是。
可面对贾张氏这种动不动就撒泼打滚、完全不听劝、只按自己那套胡搅蛮缠逻辑行事的主儿,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每次去调解,最后都变成听贾张氏单方面哭诉和指责,根本没法讲道理,往往还会惹自己一身骚,落个“偏袒”或者“和稀泥”的名声。
“这回咱还过去看看不?”一大妈看着老伴的脸色,试探着问。她知道易中海的为难。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贾张氏的哭嚎声还在持续,甚至能隐约听到“欺负孤儿寡母”、“老贾啊东旭啊”之类的固定台词。他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看什么?去了又能怎样?她哪回听劝了?无非是拉着你,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翻出来哭诉一遍,逼着你表态,逼着你去给她‘做主’。这院里的事,越来越难管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心灰意冷的疏离。聋老太太被刘国梁接走吃饭的场景,而自己无力真正插手过继无望的现实,都让他对介入这种麻烦事更加意兴阑珊。
“也是,”一大妈附和道,语气里也带着解脱,“去了也是白惹气生。再说了,听这动静,中气还挺足,不像真有什么要紧的。等秦淮茹回来,自然就消停了。咱们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端起碗,慢慢喝着已经凉了的水,目光投向窗外,听着那渐渐变得单调、甚至有些嘶哑的哭嚎声,眼神空洞。他想起了自己无儿无女的凄凉,想起了想要个依靠的渴望,就没有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其他各屋,反应大同小异。
秦淮茹拎着个旧网兜,里面装着几棵蔫了的菠菜和一小块豆腐,拖着疲惫的脚步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
厂里累了一天,脑子里还盘算着这个月的开支和下顿的粮食,就听见自家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哑却依旧执拗的哭嚎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有些发麻。这老太太,又来了!她最怕的就是下班回家听到这种声音,准没好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前院,一把推开自家虚掩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还没点灯。贾张氏正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襟上沾着灰,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抹着并不存在的太多眼泪,嘴里发出断续的、沙哑的哀鸣:“……没天理啊……欺负死人了……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