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像是老旧的木门转动,「…倒真如你所言,是个懂得眉眼高低、知晓规矩体统的。东西嘛…也还算…用了点心思。」
紫檀榻上,蔡京眼皮依旧微阖,沉默持续了数息,那无形的威压让地上的两人几乎窒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仿佛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唔…西门显谟,倒是有心了。」蔡京眼皮都未擡,只是用那沙哑而平淡的语调继续道,「只是…这份心意太重了。老夫身为朝廷首辅,位极人臣,更当以身作则,清廉自守。这些东西…我不好收的。翟谦啊,让他们…拿回去吧。」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浇头!
来保和玳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大半!拿回去?太师爷竟然说…拿回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难道太师爷对礼物不满意?
难道这趟差事办砸了?家主西门庆倾尽心血、耗资巨万的谋划,就要在他们手上功亏一篑?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来保的脑海里如同闪电般划过临行前西门庆在书房里,一边把玩着那对羊脂玉桃杯,一边对他们耳提面命、反复叮嘱的话:
「记住!到了太师府,翟大管家是你们的指路明灯,他说什幺,你们做什幺!太师爷若是推辞礼物,说些什幺『不好收』、『不能收』、『不便收』、这样的话,各有各的说法,里头的门道,深似海!。」
「不好收,便是很满意!」
「不能收,便是马马虎虎!」
「不便收,便是不满意!」
「无论太师说哪一句,你们切莫当真!那是天大的场面话!是上位者的体面!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磕头!拼命地磕头乞求!明白没有?」
来保猛地一个激灵!是了!是了!太师爷说的不是「不收」,是「不好收」!
这正是老爷千叮万嘱过的那个「场面话」!
太师很满意!!!
电光火石之间,来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直起一点上身,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声音嘶哑而无比惶恐地高喊道:
「太师爷开恩!太师爷开恩啊!」他一边喊,一边用额头在金砖上撞得「咚咚」作响,如同擂鼓,「太师爷清廉如水,光照日月!小的们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