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玷污太师爷清名!」
「只是…只是家主西门庆,感念太师爷天高地厚之恩,如同再造父母!他一片赤诚孝心,日夜惶恐,深恐微末之物难入太师爷法眼!这些…这些不过是家主身在山东,搜罗的一点乡土微物,实在…实在不值太师爷金口一提!」
「家主常说,太师爷便是他头顶的天!这点子东西,不过是地上的草民仰望苍天时,献上的一片草叶,一颗露珠,只求能沾得一丝天恩雨露,便是阖府上下万世修来的福分!」
「若…若太师爷寿诞如此大的事情,连这点草芥都不肯收下…家主…家主他…他必当惶恐无地,羞愤欲死!小的们回去也无颜面见家主,只能…只能在这金阶之下,磕死谢罪了!求太师爷垂怜!求太师爷开恩!赏小的们一条活路吧!」
来保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旁边的玳安也瞬间醒悟过来,立刻跟着来保疯狂地磕头,声音同样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急切:
「求太师爷开恩!家主一片孝心,天日可表!小的们冒死进京,若空手而回,家主定以为小的们办事不力,怠慢了太师爷天恩!小的们万死难辞其咎!求太师爷开恩!赏小的们一点脸面吧!」
蔡京依旧半阖着眼,仿佛地上两个磕头如捣蒜的人不存在。
一直垂手侍立的翟谦,此刻恰到好处地微微躬身,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圆融笑意的声音,恭敬地开口了:
「太师爷明鉴。西门显谟这份孝心…实是恳切得紧。他远在山东,心系太师爷恩德,搜罗这些乡土微物,虽不敢称贵重,却也耗费了他一片赤诚。若太师爷执意不受…恐寒了贺寿之心。」
「太师爷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妨稍后…再行赏赐西门显谟便是。如此,既全了太师爷的清名,也慰了西门显谟的拳拳之心。小的愚见,伏乞太师爷圣裁。」
蔡京听着翟谦的话,他缓缓擡起眼皮,目光缓缓掠过地上抖作一团、汗透重衣的来保和玳安,那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看透世情、洞悉人心的玩味,又像秋风扫过阶前微不足道的两片枯叶,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错」蔡京点点头:「西门显谟宅中的「…家教门风,倒还…算是严整。」
「嗯……」他终于又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沙哑慵懒的声音,仿佛被烦扰得有些无奈,「罢了…翟谦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西门显谟这份心…老夫若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顿了顿,仿佛很勉强地下了决定,「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