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蔡京的身影在几名内侍的恭送下缓缓步出。他脸上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步履也比平日略显沉重。翟谦立刻迎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搀扶了一下,低声道:“太师爷,车已备好。”蔡京微微颔算,没有言语。
翟谦熟练地拉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内嵌紫檀、包覆软绒的车门。一股混合着顶级沉香、女子脂粉暖香以及一丝食物甜香的暖流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清冷形成天壤之别。
车厢内部,其宽敞程度远超寻常马车,足够容纳一张精巧的紫檀嵌螺钿小几和数张锦墩。
车壁内衬是厚实如絮的西域绒毯,其上又以金线绣满繁复的图案。
车顶悬着一盏玲珑剔透的琉璃宫灯,数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车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小几上,一套羊脂白玉雕琢的茶具温润生光,旁边水晶碟中盛着时令的蜜饯果脯,色泽诱人。车底铺设着暖烘烘的铜丝地笼,炭火无声燃烧,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角落处,一个纯金打造的狻猊香炉,正袅袅吐出极品沉香的青烟。
车厢两侧,八名妙龄女子侍立如画。
俱是十六七的年纪,身量儿一般齐整,穿着同一色的浅杏鲛绡纱衣,薄如蝉翼,透映着内里同色抹胸,将那初绽的酥胸、细柳般的腰肢,并那青春腴润的曲线,朦朦胧胧地裹缠出来。暖阁似的车厢里,春意融融,显见得这轻纱罗绮,原非为御寒而设。
她们背倚车壁,垂首敛眸,屏息凝神,恰似一尊尊玉琢的粉人儿,纹丝不动地排布在蔡太师座榻两侧并后首,结结实实砌成一道温香软玉的“肉屏风”!
其职分,便是以这青春娇躯散发的肌香暖气,为太师隔绝那最后一丝可能侵扰的“寒冽”,更将那娇嫩暖意层层裹缠,织就个销魂蚀骨的温柔乡。
蔡京在翟谦搀扶下,身子一沉,竟似陷进了主位那张铺着整张雪白狐裘的紫檀圈椅深处。
柔滑狐毛将他疲惫筋骨密密包裹,两侧少女温热的体息,如无形的暖墙熨帖而来,教他紧锁的眉头,不由得也松开了几分。
他闭了双目,深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暖炉甜香与少女体息的氤氲之气,仿佛要将方才朝堂上沾染的戾气,尽数在这温香软玉里涤荡干净。
翟谦安顿好太师,便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垂手侍立在车厢前门角落。
蔡京半埋于狐裘之中,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这极致奢靡的温软包围里,方缓缓启唇,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