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上的驴,越不得闲了……又是哪个?”
平安儿回话:“回大爹,是京城太师府上,翟大管家差来的人,说有口信要当面禀告大爹。”“翟大管家?”大官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那点疲惫瞬间被凝重取代。
翟大管家向来是书信往来,措辞严谨。
今日竟遣人专程传口信?
这非比寻常,若非事情极其紧要,便是……有些话,绝不能落在纸上!
“请进来!”大官人立刻正了正衣冠。
帘拢轻挑,玳安领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走了进来,眼神沉稳,没有半分下人的瑟缩或谄媚。进了厅,他并不敢擡头直视大官人,只垂着眼睑,在离大官人丈许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身子微躬,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又透着疏离的礼,动作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小的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
大官人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这小厮全身。
只见他腰间并无任何佩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袖口领缘都一丝不乱。这份规矩和沉静,绝非寻常府邸能调教出来的。
大官人心中更添了几分重视,擡手虚扶道:“不必多礼。翟大管家有何吩咐?请坐下说话。”他指了指下首一张铺着锦垫的楠木椅。
那小厮却并未落座,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垂首道:“大人面前,小的不敢僭越。站着回话,是小的本分。”
大官人见状,也不勉强,只点点头:“既如此,大管家有何口信?”
那小厮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信封,双手捧着,趋前两步,稳稳地递到大官人面前:“翟爹有亲笔信在此,请大官人先过目。”
大官人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是翟管家那熟悉的、略带圆润的馆阁体字迹,内容却极为简短:
新状元蔡一泉,乃老爷之假子,奉敕南下省视,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皮亦不敢有忘也。大官人目光如炬,在这寥寥数语间来回扫视,心中念头电转:
蔡一泉:新科状元!名头响亮,表字“一泉”,倒也风雅。
老爷之假子:这五个字分量最重!太师公开宣称的“假子”,这可比寻常门生故吏亲近百倍!已是心腹中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路过清河县,希望我招待一顿饭。
字面意思简单,内里乾坤却大。蔡状元何等身份?沿途州县岂会缺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