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理国由高升泰家族把持朝政,段正严名为国主,实则处处受制。
她只是不甘!不甘心那人就此遁入空门,将她们弃如敝履!她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小沙弥对眼前这活色生香又剑拔弩张的一幕视若无睹,依旧平板地重复:“法师潜心修持,不见来客。诸位娘娘,请回。”说完,竟不再理会,转身便从门缝里缩了回去。沉重的寺门再次缓缓合拢,发出“眶当”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崇圣寺深处,方丈精舍。
经卷堆在紫檀案几上,蒙着薄尘。
段正严,如今的法号“广弘”法师,身披一袭杏黄袈裟,盘坐蒲团之上。
他面容依旧清俊,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昔日大理国主的雍容华贵,早已被这青灯古佛和心头重压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苍白。
小沙弥平板无波的禀报:“……木妃娘娘怒意难遏,钟妃娘娘苦苦相劝……晓妃娘娘惊惧不已……三位娘娘已悻悻而回……”
“唉………”一声长叹,从他喉间逸出:“我若是见了她们,怕是明日等来的就是她们的尸首。”他擡起头,目光越过袅袅香烟,看向侍立在阴影中的一位老臣一一正是他向来辅佐段氏的董家,大理国清平官董伽罗。此人年约六旬,须发已见斑白,面容清灌,一双老眼却精光内敛,穿着寻常的灰色僧袍。“董卿,”段正严的声音带着沙哑,袈裟下的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心绪难平,“你都听见了?她们…她们这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啊!”
“高泰明父子如今把持朝政,视朕如无物。禁军、枢要,尽在其手。他们最怕什么?最怕朕还有不属于高家的子嗣!怕朕的其他的妃子有了龙子,只要皇后和其他几位高家妃子产下孩子,这大理段氏的江山,他们高家就能名正言顺地攥在手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杏黄袈裟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搅乱了香篆:“朕自登基大多在这寺中,看似清净,实则如同困兽,耳目闭塞,连她们是死是活都难以周全!朕……朕怕啊!怕她们因朕而遭毒手!更怕……”段正严顿住脚步,背对着董伽罗,肩头微微耸动,声音里透出一股锥心刺骨的恐惧与悲凉:“更怕我大理段氏列祖列宗传下的血脉……断送在朕这一代!朕……成了亡国灭种的罪人!”
董伽罗一直垂首静听,此刻才缓缓擡起头,老眼中精光一闪:“陛下之忧,老臣心如明镜。高家势大,根基已深,单凭陛下如今确难撼动,更遑论庇护几位娘娘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