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沉吟,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遥远的北方:“如今之计……唯有借势!”
段正严猛地转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借势?借谁的势?”
“大宋!”董伽罗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当今宋帝虽雅好书画金石,然其国势犹在,乃天朝上邦!我大理自太祖起,便世代奉宋正朔,称臣纳贡,情谊犹存。高家再跋扈,亦不敢公然悖逆大宋!”他凑近段正严,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可修国书一封,派使者出使通好大理,届时私言宋帝,这高氏专权,欺凌主上。恳请大宋皇帝陛下念在百年藩属情谊,予以庇护!此其一也!”
董伽罗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幽深的光芒,声音几不可闻:“其二……陛下若忧虑几位娘娘生死,此诚燃眉之急!也可借此出使之机,秘密护送几位娘娘……随使团北上汴梁!远离大理这是非之地!”段正严身体剧震,杏黄袈裟下的心脏狂跳起来。
送她们走?离开大理?对,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们性命就算不去汴梁也可以送她们去姑苏 去她那里。
清河县里。
大官人巡完几个店铺一路骑马行来,两旁清河县百姓口中乱纷纷喊着“大官人安好”、“给大官人拜早年”。
大官人有些讶异,平日里那神情语气,只是单纯的惧怕与表面恭敬,如今竟然添了几分发自肺腑的的崇敬。
这是为何?
摸不着头脑的西门大官人端坐马上,快马加鞭!
不多时,县衙那两扇大门已在眼前。
未等大官人勒马停稳,那朱红大门“吱呀”一声便从里面洞开。只见清河县李县尊,早已带着县丞、主簿等一干人等,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仿佛早就在门后候着一般。
寒风里,县尊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冻得发红,笑容却热络得能化开冰雪。
“哎呀呀!西门天章大人!这大年下的,还劳您亲自跑一趟,下官真是惶恐,惶恐啊!”县尊几步抢到马前,正要去牵马绳,却见县丞早就先一步过去。
李县尊眉头一挑赶紧亲自伸手去扶大官人下马,姿态放得极低,全无半点父母官的架子。
大官人就着他的手,利落地翻身下马笑道:“县尊大人相召,本官岂敢怠慢?”
“不敢不敢!”县尊连声道,一面侧身引着大官人往暖阁里走,一面回头对身后捧着厚厚一叠文书的师爷使了个眼色。
那精瘦的师爷,立刻会意,弓着腰,小碎步紧跟在大官人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