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破天荒地飞起两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红晕,一直染到了脖子,便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红透了。
“母亲……女儿……女儿想着……”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倘若女儿将来……就算……就算没有嫁给宝……”
“而是……而是嫁给一个……一个五品的大员……他家中又恰有各种生意门路,根基深厚……那定能帮我们薛家……帮我们把这千头万绪的烂账……彻底理清整顿…”
薛母“啊?”地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素来最重体统、最懂分寸的宝钗口中说出的!
“我的儿!你……你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说出这等话来!”薛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训诫的口吻,“五品大员?听着是体面,官身!可……可那比起“国公府’嫡传的根底、门第、权势…那还是差着老大一截呢!岂是一个根基浅些的五品官能比的?”
薛母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精光:“你……你老实告诉娘!你怎么忽然……忽然问起这个来了?”“没……没什么!”薛宝钗转过身去背着母亲:“女儿……女儿就是……就问问!”
“就问问?”薛母心中的狐疑:“别胡想,我们赶紧准备去看花灯了。”
自太祖下旨,将元宵节庆祝延长至正月十四至十八,共五昼夜,是各朝以来上最长的元宵假期。节日期间“金吾不禁”“男女不禁”,取消夜间戒严,百姓可彻夜游玩,通宵达旦。
整个庆典以大内正门宣德楼为中心,向南的御街为主轴展开。
官家亲临宣德楼与民同赏,并赐酒食,与民同乐。
此时。
但见那宣德楼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声鼎沸,直冲霄汉!
那新扎起的鼇山灯景,果然不负“丰亨豫大”的名头,端的是巍峨如山岳。
高有十六丈(约50米),阔三百六十五步(约500米),真个是遮天蔽月,气吞斗牛!远望去,便似一座燃烧的仙山琼阁,硬生生从九重天阙搬落到了这东京汴梁的万丈红尘之中。鼇山正中央,两条鳞甲森然的巨龙盘旋而上,龙身皆以坚韧的竹篾为骨,覆以半透明的轻纱彩绡,龙腹之内,密匝匝点了千百盏明灯!
鼇山上下,布满了传说中的仙佛人物灯像。
有驾鹤的寿星,捧桃的麻姑,乘青鸾的弄玉,吹箫引凤的萧史……最奇的是,这些神仙灯像竟非死物!其内暗藏精巧绝伦的机关消息,或以水流,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