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连自家老爷高俅的底裤都掀了!
高衙内被打懵了,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娘,仿佛不认识一般。
周围那些纨绔子弟更是听得瞠目结舌,大气不敢出。
高大夫人骂完儿子,目光一转,竟落在了煞气未消的王三官身上。
她脸上那点怒容瞬间消失,竟堆起一个笑容来,亲热得如同见了自家亲外甥。
“你与我儿,都是少年心性,血气方刚,难免有些磕磕碰碰,都是误会!”
高大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今日说开了就好!从此便一笔勾销,揭过不提了!以后同在京城,擡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小哥俩儿可要好好相处,多多亲近才是!”
她语速极快也不等王三官那冰封的脸上有任何表情变化,扭着腰,迈开大步就朝门外冲去,嘴里还急急地催促着:“快!快备车!去清河!”
高衙内彻底傻了!他看看母亲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旁边碎了一地的瓷瓶,再瞅瞅对面那尊煞神王三官依旧冰冷的眼神,脑子里一片浆糊。
“娘!娘!等等我!”高衙内也顾不上许多了,赶紧屁滚尿流地追了出去,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纨绔子弟。
花厅里,王三官缓缓收回目光,也是满头雾水。
扬州官驿别院,檀香袅袅。
却压不住知州吕颐浩周身散逸的燥怒之气。
几欲掀翻屋宇。
他指节发白,死死攥着那份详录“摩尼教大闹扬州城”的章程!
“混账!混账行子!”吕颐浩猛地将文书掼于大案,“啪”一声巨响,震得茶盏中浮沫惊惶四散。“本官…本官素以为治下扬州,富甲东南,物阜民丰,运河之上舶舶千里,盐引之地豪商辐犊,纵有疥癣之疾,亦如铁桶金城,固若磐石!”
“谁曾想!谁曾想!这锦绣皮囊之下,竟已朽坏至此!脓血横流,恶臭熏天!这章程…谋划竞已周详若此!若非…若非西门大人明察秋毫…怕是摩尼妖孽一朝举事,扬州巨城顷刻化为焦土,而本官项上头颅梦中被人割了,犹不自知!”
他倏然侧首,目光灼灼射向西门大官人。
大官人此刻却一派闲适。他斜倚于锦垫太师椅中,一手擎着白瓷盏,慢条斯理地用盏盖拨弄着浮沫。“吕大人,”他声调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扬州城纵是外表经营得花团锦簇,铜墙铁壁,奈何内里蠹虫丛生,根脉朽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已至不得不廓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