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的方向迤逦而去,只留下翟管家在原地,望着雨幕,心头莫名地沉重起来。
福宁殿书房内。
官家赵佶身着月白常服,并未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在雕花长窗前,望着窗外迷蒙的雨景。听到通禀,他倏然转身,见到蔡京入内,他甚至未等蔡京行完礼,便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蔡京微凉的手腕,那双以丹青妙笔闻名天下的手,此刻带着灼人的温度,语气是罕见的亲昵:“蔡卿!淋着了?这雨来得急!”
蔡京感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谨沉稳的模样,他顺势止住下拜的动作,微微躬身:“劳官家挂念,区区微雨,不过沾衣欲湿。臣这把老骨头,承蒙天恩浩荡,这点风雨还经得起。”
官家拉着他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引着他走向窗边的紫檀软榻,行了两步,眼神却飘向窗外密织的雨帘,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声音陡然低沉:“元长啊……朕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朕登基的第三年,朕改国号崇宁,也是这般……不,比这更急更冷的雨!你也是这般,顶风冒雨入宫!”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蔡京,神色温淡:“朕……那时也是这般,紧紧抓住你的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往事的沉浸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低下头来看向蔡京的手,眼色复杂:“只是,彼时朕的手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你的手也未有如此苍老。”
蔡京迎视着皇帝的目光,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官家握紧自己右手的双后,缓缓擡起自己另一只枯瘦苍老、布满老年斑的左手,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轻轻覆在皇帝的也不再青涩的手背上。
“臣……刻骨铭心。”蔡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瞳孔微微颤动,“彼时,章献明肃太后新崩,朝局如沸鼎。旧党借机反扑,汹汹然欲复元祐之政;国库经连年辽边战事,几近空虚;西北边陲,更是糜烂不堪,将骄兵惰……
他微微一顿,擡起头重新望向官家,仿佛穿透了时光,凝视着当年那个在巨大压力下、眉宇间难掩惊惶却强作镇定的年轻帝王,
“陛下……以冲龄践祚,临此危局,曾于深夜召臣,屏退左右,几近惶恐,问臣:“元长,此局……倾覆在即,大厦将倾,可有转圜之机?可能……挽此狂澜?!’”
蔡京微微一笑,苍老的声音高昂起来:“臣当时,直视陛下之目,斩钉截铁:“陛下,能!’陛下当时闻此一言,双手猛地紧紧握住臣冰凉的手,言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