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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晃动,晴雯脚步丝毫未停,仿佛没听见。
“你!给我站住!”王夫人气得浑身乱抖,声音更高更厉,几乎破音,手指哆嗦着指向那即将消失的鲜亮背影。
晴雯脚步丝毫未停。待第二声更厉的站住响起,她才在帘边缓缓侧过身。
那张比在府里时更添了明艳的脸上,此刻不见丝毫惧色,只有冰雪般的讥诮。她眼风儿斜斜一挑,声音清脆:
“哟,太太这是叫谁呢?如今我可不是那府里头的奴才丫头,由着人小蹄子、狐媚子的乱扣帽子,说撵便撵了!”
说到这里晴雯心中一阵激动,那之前的委屈,遇上老爷后的幸运,眼泪冷不住就要倾泻下来,她强撑着冷笑,字字如针:
“太太的威风,还是留着在您那府里,管教那些守规矩的人去吧!不妨让她们看看您这黑丝罗袜!”话音未落,她再不多看王夫人一眼,水蛇腰一拧,珠帘“哗啦”脆响,人已翩然离去,只留下满室死寂和王夫人气得发颤的身影。
“你!你……好个没规矩的下作娼妇!”王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堵得几乎要呕出血来!她浑身哆嗦再也顾不得形象。
“你!你叫她回来!”王夫人指着帘子方向,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脸白得如同金纸,声音又尖又颤,“好……好无礼的贱婢!下流种子!竞敢……竞敢如此放肆!”
孟玉楼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为难。她福了一福,声音依旧酥软:
“太太息怒,您千万保重贵体。只是……晴雯姑娘如今是我们这儿的二掌柜,管着内堂女客这一摊子事儿,她……可不归奴婢管。”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王夫人心上:“她归我们东家老爷亲自管着。”王夫人拔牙一咬!
早就听林太太说这家专做贵妇生意的黑丝罗袜铺子,背后是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千万不能因为这这个下贱胚子得罪了人才是,那可不值当。
她死死盯着晴雯离开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个有本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腔毒火都压下去,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你一一去告诉她!”
“叫她往后……把眼睛擦得雪亮些!但凡识得些进退礼数,就该知道一一什么地界儿容得她放肆,什么人面前该低头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