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为难:“回大人的话,无非是些园子、院子里的精细处。譬如这各个庭院里,该栽种些甚么名贵花树,何处该留空地置放盆景山石,花园里水榭旁该铺甚么纹样的鹅卵石小径,游廊转角处是摆太湖石还是灵璧石……这些个讲究,小的们实不敢擅专。”
二管家来旺在一旁也赶紧哈腰道:“老爷明鉴!这等大事,小的们眼窝子浅,哪里做得主?便是请示过大娘子,大娘子也道是“宅院花木关乎风水气运,是大兆头的事’,须得与老爷细细商议了才好定夺。”大官人感兴趣的问道:“有哪些细节,说来听听!”
刘勉接口道:“来管家说的正是此理!大人您想,单说这庭院种树,里头的学问就大了去了!若是在那月洞门两旁,”
他伸出手指向后庭一个月洞门,两根手指比划着,“一边栽上一株玉兰,一边植上一丛牡丹,这便叫“玉堂春富贵’!取的是玉堂金马、春色富贵的好口彩!若是在大门两侧,”
他转身又指向新起的门楼,“左右各种上一株金桂,那便是双桂流芳!寓意家门双喜,流芳百世!倘若在长辈所居的院子里,种上椿树象父、薰草象母、白桦取洁净、蕙兰和丹桂取芳香,那便是“兰桂齐芳,春薰并茂’!兰桂齐芳是说子孙显达,春薰并茂是祈愿父母福寿康宁!若是换作金桂、玉兰、海棠、石榴,则意义更不同!意味着金玉满堂,榴开百子,合起来便是“金玉满堂,多子多福’!”
他说的晶晶有味,头头是道,却不忘自家叔叔刘公公那份察颜的本事,擡头看了看大官人有无不耐烦。大官人皱着眉头,这等细枝末节,哪能自己花时间去处理。
不等刘勉说完,大官人已是不耐烦地一摆手,那洒金川扇“啪”地一声敲在掌心:“这些你们和大娘商量便是,我回头会交代于她。”
两人连声说是。
大官人转身则走入府内,踏进月娘上房。
只见月娘正坐在窗下罗汉床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账簿,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劈里啪啦打着算盘。旁边金莲儿、桂姐儿、香菱儿三个,也正埋着头,将一摞摞写着各色字号的票据、账单分门别类一一这都是清河县各处铺面、金银铺、酒楼这些时日流水汇来的凭据。
大官人哈哈一笑,也不管屋里还有人,几步上前,猿臂一舒,便将月娘那丰腴的身子整个儿搂进怀里!“哎呀!老爷!”月娘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算盘珠子都蹦飞了几颗,身子瞬间就软了半边,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大官人怀里,她扭着身子想躲,声音又娇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