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
先前看热闹的百姓也变了脸色,指指戳戳,交头接耳,嗡嗡嘤嘤如蜂巢。
这些士子再也按捺不住,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不由自主地涌向那擡尸的僧众,想要抚慰,想要同悲,更想揪住这世道的衣领问个究竞!
几乎是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传出惨叫!
“杀人了!步兵司杀人啦!”一个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死人了死人了!!!”
王伦站在混乱边缘,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这远超预料的修罗场,那领袖的荣光瞬间被恐惧取代,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那慷慨激昂的号令,浑身寒气,两股战战,偷偷地、一步一挪地向后蹭去。而那几个最先动刀的狠角色,早已趁乱缩回人群深处,如同滴入浑水的墨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断木残砖和冲天刺鼻的血腥。
樊楼雅阁内,桌上的建溪龙凤团茶也换了一巡新水,热气腾腾。
太子詹事耿南仲、大司成张邦昌、翰林学士叶梦得、中书舍人吴敏、户部尚书唐恪、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几位衣冠楚楚的清流砥柱,此刻正凭栏而立,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州桥左近那场由他们亲手点燃、此刻正愈演愈烈的血腥风暴。
窗外的景象,如同上演着一出精心编排却又彻底失控的皮影戏:
先是僧人擡尸、哀声动天,引得群情汹汹;
接着这些士林子弟激愤,涌向僧众;
兵丁阻拦,推操喝骂;
混乱中寒光一闪,血溅青衫!
“杀人啦!”的尖啸刺破云霄!
最后是彻底爆发的混战!
砖石横飞,棍棒交加,惨叫声、怒骂声隐隐传来,青衫与号衣纠缠滚倒,那擡尸的白布早已被践踏得污秽不堪,七具法体歪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人再顾。
“妙!妙极!”翰林学士叶梦得第一个拊掌轻笑,“诸位请看!这碧血泼洒得何其壮烈!这丹心昭彰得何其分明!王子腾残害士子、屠戮僧侣、阻塞圣听的滔天罪名,今日便是铁案如山了!”
中书舍人吴敏也抚掌附和:“正是!那王伦,倒是个可造之材,这一呼百应,引动风潮,将一腔热血尽付大义……嗯,孺子可教也。”
大司成张邦昌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的擦了擦手:“唉,可怜,可怜呐!这些皆是赤诚之人,竞遭此无妄之灾……然则,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