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贼忒兮兮地真个挑了两块颜色鲜亮些的,麻利地袖了。
赵姨娘四下张望一回,压低嗓子问:“前儿我咬牙挤出几两钱,托你在药王爷跟前上供,可收着了?”马道婆拍着胸脯:“早替你供上了!香火旺着呢!”
赵姨娘又叹:“阿弥陀佛!我但凡手里宽绰些,哪个月不供?只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马道婆假意安慰:“你且把心放肚里!熬得环哥儿大了,挣个一官半职,那时节,你要做多大功德没有?”
赵姨娘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罢哟!快别提了!如今这光景,我们娘儿俩在这屋里,谁都比不上!那比得上宝玉那 孽 咳捏是一条活脱脱得了条活龙!他个小孩子家,生得顺溜些,讨人喜欢,老太太、太太偏心些也就罢了!我只咽不下一一哪个臊屁股忒大的!”
说着,恨恨地伸出两根蜡黄手指头。
马道婆贼精,立刻会意,故意问道:“可是……琏二奶奶那头?”
赵姨娘唬得魂飞魄散,忙不迭摇手,几步抢到门口,掀帘子探头探脑张望,见外头无人,才缩回来,扯着马道婆的袖子,咬着牙根子,声音压得蚊子哼似的:
“了不得!了不得!!管事管事管什么事,这些年管得这家越来越穷,这份诺大家私,若不叫她搬空了填她娘家那无底洞,我也不是个人!”
马道婆见他如此说,心知大买卖来了。
便拿眼觑着赵姨娘,故意拿话撩拨道:“哟!这话还用你巴巴儿地告诉我?我这身本事难道瞧不出来?也亏得你们心窝子里没半点算计,竟由着他去作耗。哼,倒也省心!”
赵姨娘拍着炕沿道:“我的亲娘!不凭他去,谁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他怎么样?”
马道婆听了,从鼻窟窿里“哧”地冷笑一声,半晌才撇着嘴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体己话,你们娘儿俩,也忒窝囊!一一怪不得人家踩到头上拉屎!明面儿上不敢撕捋,暗地里就不能使个绊子、下个套儿?还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不成!”
赵姨娘一听这话正搔着痒处,心窝子里便似揣了个活兔子,登时欢喜起来,忙凑近些,压着嗓子道:“好奶奶!你倒说说,怎么个暗里算计法儿?我这心里头,恨不能立时三刻就……只是没寻着趁手的刀把子。你若有那灵验的法子教与我,我日后定当重谢,决不亏待你!”
马道婆见她鱼儿咬钩,心里暗笑,脸上却假意推脱,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的活菩萨!你可快别问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