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被贾环推倒蜡灯,脸上烫起一圈燎泡,甚是疼楚。
幸而太医来得快,敷了药,又用纱帛护着。
贾母召见道婆,一众姐妹来看宝玉围着劝慰,独不见黛玉。
宝钗坐在榻边,柔声道:“宝兄弟且放宽心,太医说了,这烫伤不深,好生养几日便无碍了。只是这几日莫要见风,饮食上也该清淡些。”
探春立在当地,眉目间带着恼意:“你也是,那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躲。”
迎春只默默坐在一旁,半晌方低声道:“我那里还有瓶上好的玉露膏,明日叫人送来。”
惜春接口道:“二姐姐那膏子极好,上回我手上皴了,抹两日便好了。”
湘云一把拨开众人挤到榻前,弯着腰凑近了看,啧啧道:“爱哥哥,你这脸上倒像贴了块膏药,怪好笑的。等你好了,我请你吃鹿肉压惊。”
宝玉被她逗得想笑,又牵动伤处,嘶了一声。
李纨远远站着道:“养伤要紧,功课上不必挂心。我已回过学里,这几日都不用去了。”又对丫鬟说道:“把帘子放下来,莫让风吹着了,袭人哪去了?”
“她受了寒,早上都呕个不停,我便让她好好好休息!”宝玉四顾张望了一回,忽然问道:“林妹妹怎么没来?”
众人俱是一怔,屋子里静了静。
鸳鸯正端着药碗进来,听见这话,便将药碗搁在桌上,和缓道:“二爷,今儿一早我去潇湘馆见姑娘歪在榻上,脸色不大好。我问了几句,姑娘只说头有些晕,想是夜里没睡安稳。我让她传太医,她说不妨事,歇歇就好。你这边的事情,我们怕她知道了忧心,倒添病,所以不曾去告诉她。”
宝玉听了,登时急起来:“这怎么使得!她本就身子弱,如今又不好了,我得去看看她!”说着便要起身,被探春轻轻按住:“你如今也是个病的,你若处去,等老祖宗回来见到,怕是又要心急!”
宝玉只得重新躺下连连摇头道:“千万别告诉她!千万别让她知道!她那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一一心里又细,又爱替人操心。若知道我烫了,不定怎么着急呢,只怕哭得比我还厉害。她若哭了,又要咳嗽,又要睡不着,又是一场病。罢了罢了,瞒着好,瞒着好。”
说着叹了口气,忽然擡头看着宝钗、探春、湘云等人,目光殷切:“你们替我去看看她好不好?让她好生养着。你们帮我瞧瞧她吃药了不曾?吃饭了不曾?夜里睡得好不好?若是她问起我,就说我在学里念书呢,别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