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揖打躬:“殿帅息怒!息怒!下官拚了这条老命,明日!明日定将文书备齐,双手奉上!”此时天色早已擦黑。
王子腾一肚子鸟气无处发泄,只得拿了圣旨,又奔枢密院去寻那掌管发兵勘合的堂官用印。谁知赶到时,枢密院早已散了班,大门紧闭。
好容易寻着个值夜的小吏,那小吏却哭丧着脸回禀:
“大人呐,真真不巧!堂官老爷昨儿夜里染了风寒,告假在家将养呢。这调兵的鱼符文书,乃军国重器,非堂官亲笔签押、盖上那枢密大印不可!小可这颗吃饭家伙,实实不敢僭越啊!大人少安毋躁,且等堂官病体稍愈……或者……您再去寻寻童枢密大人,让童大人亲自给你盖印?”
这一番折腾,已是三更鼓响。
三万军士顶盔贯甲,整装列队,眼巴巴干耗着。王子腾无奈,只得下令暂且歇营几个时辰。待到天色微明,王子腾这才去童贯府上寻着童贯,去被童贯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好骂:“既领了圣命,如何不早做准备?这等手续本就应该一出大内便先去办理,你点什么兵将,浪费大半时节,误了北地剿匪大事,你担待得起么!”
王子腾忍着气,好话说尽,待到童贯与高俅、邓洵武等用了印,日头早已爬到了中天。
户部那边倒没再刁难,文书是顺顺当当的拿到了。
可气还未喘匀,太仆寺管马政的官儿又愁眉苦脸地凑上来,如同死了爹娘:
“王殿帅恕罪!实在……实在是火烧眉毛了!驮运您这三万大军辎重营帐的牲口,如今连一半都凑不齐呢!库里跑得空荡荡,哪里还有富余?少不得要从远处牧场调拨,或是征用民间骡马驴子……这……这没个两三日,如何凑得齐整?”
又是两三日?
如何能等?
你两三日他两三日,岂不是等到下月!
王子腾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戟指骂道:“腌膀泼才!又是两三日!前方军情如火,尔等倒在这里推磨打转!再敢拖延,本官立时进宫,请天子圣裁,你们去和官家说去!”
那官儿吓得腿软,赌咒发誓:“一日!只求大人宽限一日!一日后,便是拆了小人的骨头当牲口使唤,也定把马匹骡子备足!”
王子腾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几乎呕血,可连给他面圣的时节都没有。
这边厢刚安顿下,那边厢殿前司的都虞候又领着几个军校,大摇大摆地来了。
口称奉三衙之命,按祖宗旧例,要“点检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