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顶门。
史文恭、关胜等几个老成些的还能强自按捺,杨再兴、庞万春这等年轻气盛的,已是激动得浑身微颤。“扑通”、“扑通”,众人齐齐军礼跪地,喊得山响:
“谢大人!愿为大人效死!”
大官人略擡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转向王三官和刘正彦,面上带了三分笑意:“三官儿,正彦此番你们两个调度有功。念你们自家那前程,比今日封赏的官阶还高些,这官身便先不赏你了。”
又转向王禀王荀:“你父子二人,军籍尚在刘法将军麾下,不便另授。金银黄白之物,本官自有分寸,断不会亏待尔等。”
王三官闻言,慌忙趋前几步笑道:“义父大人明鉴!三官能追随义父鞍前马后,便是泼天的造化!官不官的有甚打紧?只求日日侍奉义父,效犬马之劳,死也甘心!”
刘正彦笑道:“如今卑职才知道跟着大人是如何畅快,我那老头子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旁边王禀、刘正彦也忙不迭行礼,口称:“愿为大人效死!”
赏已毕,众人面上虽都恭敬谢恩,肚里那点小九九却早翻腾开了。
先说那史文恭、关胜并郝思文三个。
都是而立往上的年纪,在江湖上、行伍里摸爬滚打半辈子,混得最好的关胜也不过是个巡检白身。平日里在自家婆娘跟前,在老丈人、丈母娘那对势利眼眼皮子底下,甚或是在那些踩低拜高的亲戚堆里,总觉得矮了半头,放屁都不敢大声。
男人家顶天立地,风里来雨里去,刀头舔血,图个甚么?
有时候,真就为着能在自家婆娘那些碎嘴亲戚们面前,把胸脯子拍得山响,风风光光地露这一回脸!有时候,也真的就为回到丈人家的饭桌上,能把腿一架,大剌剌坐上那主位,自有那老丈人陪着笑脸筛酒,丈母娘颠着小脚殷勤夹菜!
莫看这事情腌膀不大,却关乎着男人裤裆里的脸面,和打死不戴绿帽一个道理!
史文恭心里盘算:那老丈人虽对自己已然改观,一口一个贤婿,可终究有些看不起白身!
此番回去,腰里揣着从七品武翼郎的告身,阁门宣赞舍人的职衔,往那丈人家门首一站,腆着肚子咳嗽一声,看那老棺材瓤子还敢不敢斜着那双绿豆眼觑我!
定要叫他亲自打帘子,恭恭敬敬喊一声“贤婿老爷”!
关胜则撚着颔下那美髯,暗忖:家里那婆娘素日嫌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