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去了。
他略擡眼皮,望了望东边天光。若是冬日上朝时分,此刻天色还是灰青一片,冻得梆子声都发颤;如今已然是暑热天气,日头早就跳出了地平线,明晃晃地悬着,把院墙影子都晒得缩了脚。才跨进院子便听得里头一片“乒乓叮当”的喧闹!
好家伙!
原是那孙安与杨再兴两个,大早上正斗在一处。
孙安舞动那对重剑,杨再兴挺着虎头枪,你来我往,杀得性起。
剑劈似泰山压顶,枪挑如毒龙出海,寒光闪闪裹住人影,真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斗到酣处,只听“当嘟”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自跳出圈外,收了兵刃。
史文恭在一旁拍掌大笑:“妙哉!妙哉!端的是个平手!”
孙安却拄着剑,喘着粗气苦笑:“史教头休要取笑!俺虚长杨兄弟二十余载,今日已是倾尽全力。若在他这般年纪,怕连他一枪也架不住哩!”
这话一出,旁边立着的王三官、王禀、刘正彦三人,心中便如打翻了五味瓶。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瞧瞧人家杨再兴!
再瞧瞧自个儿……唉,人比人,当真气煞活人!
正各自肚里官司,瞥见大官人进来,众人慌忙丢了手中兵刃,叉手躬身,齐齐唱喏:“参见大人!”大官人笑道:“人都到了?”
史文恭紧赶两步,叉手笑答:“大人昨日钧令,今早卯时集合,小的们便是天上下刀子,也不敢误了时辰!谁敢不来!”
大官人颔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朗声道:“尔等听封!”
一股威势,压得院中鸦雀无声。
“史文恭,授武翼郎(从七品),阁门宣赞舍人!”
“关胜,授武义郎(从七品),阁门宣赞舍人!”
“李宝,授武经郎(从七品),阁门宣赞舍人!”
“朱仝,授敦武郎(正八品),阁门祗候!”
“张横,童威,郝思文,授从义郎、秉义郎,忠义郎(从八品),阁门祗候!
“杨再兴,庞万春,授承节郎(正九品),祗候殿直!”
这一串官衔报出来,直如滚油锅里泼进冷水!
这群汉子,平日里蹉跎岁月,守着个鸟不拉屎的巡检差事,连个品级也无,白身混日子。
如今平地一声雷,竟得了朝廷正经的武职官身!
虽品阶不高,却也是响当当的“郎官”,出入有仪仗,见了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