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在餐桌那边咬着太妃糖,眼睛盯着莉莉的后脑勺。
她看见莉莉缩在毛毯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往窗户方向瞥一眼,又收回来,再瞥一眼,又收回来,嘴巴嘟着,活像等不到糖的小孩子。
这个样子不像平时的莉莉。
佩妮心里有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习惯了莉莉总是更受瞩目,也习惯了因为这个而不舒服。
现在看到妹妹难得露出这种样子,心里有个角落松了一口气,原来莉莉也有等不到东西的时候,原来她也会蔫。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皱了下眉。
她是姐姐。
她不应该因为妹妹不高兴而觉得舒服,这种想法太难看了。
佩妮把第二颗太妃糖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大概九点刚过,也可能快十点了,敲门声忽然响了,砰砰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大不小。“我去看看。”伊万斯先生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的火苗晃了一下。
伊万斯先生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街上很安静,隔壁家的窗帘还拉着。
“hello?”他往外迈了一步。
没人应。
“hello?”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莉莉在客厅里听到父亲连着喊了两声,脑子里忽然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从毛毯上跳起来,拖鞋啪啪踩着地板,跑到门口,挤到父亲身边。
“爸爸”她扒着门框往外探,然后和父亲一起低下头。
阶底下,靠着最下面一级的位置,放着一只篮子。
椭圆形,编织的,用的是深棕色的柳条,编工密实,提手上绕了一圈墨绿色的缎带,结打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篮子里垫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上面窝着一团东西。
很小,黑色的,蜷成一个球,看不清是什么。
莉莉蹲下来,眼睛亮亮的。
那团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爪子,爪垫是深灰色的,指甲收在肉垫里,然后一颗脑袋从蜷缩的身体里拱出来。
一只猫,很小,幼崽,大概出生不到三个月的样子。
纯黑色的短毛紧贴着身体,毛质细密,在清晨的光线下,毛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小猫擡起头,朝莉莉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