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圣诞节是灰色的,砖墙,煤灰,工厂烟囱飘下来的粉尘,混在一起,糊在窗户玻璃上,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条街在科克沃斯镇的东边,挨着废弃的纺织厂。
河水从街尽头流过去,冬天也不结冰,只是变得更脏更慢,颜色发灰发绿,带着一股工业废渣和烂泥搅在一起的味道。
蜘蛛尾巷不长,两排红砖连排屋夹着一条窄路,路面铺的石板裂了好几块,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门牌号从1排到21,单数在左边,双数在右边。
斯内普家是最里面的那栋,门牌号看不清了,锈蚀的铁片挂在门框上,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其他人家多少挂了点圣诞装饰,一串廉价彩灯,一个塑料花环,或者窗上摆一棵二十公分高的假圣诞树。
斯内普家什么也没有。
门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门把手是铜的,氧化成了绿黑色。
屋子里也冷,壁炉没烧,客厅的桌子上倒着几个空酒瓶,没人收拾。
楼上传来打鼾的声音,粗重,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几声含混的咳嗽。
托比亚斯&183;斯内普在床上躺着,圣诞节的早晨就喝醉了,或者昨晚就醉了,没醒过。
斯内普从厨房里翻出半块昨天剩的面包,硬得能敲桌子,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杯子里倒了半杯凉水,就着面包,喝了两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领口宽了一号,肩线往下滑,袖子长过手掌,他把袖口卷了两圈。他端着水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被子叠得不太整齐,枕头黄的发黑。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窗下是一张旧书桌,年头长了,桌面有几道划痕,抽屉把手松了一个,用铁丝绑着。
桌角摆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朵花。
白色的百合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卷,但花心还是鲜亮的黄色。
他坐在书桌前,把面包啃完了,把水喝完了,手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面。
窗外是蜘蛛尾巷的后巷,一堵发霉的砖墙,墙根堆着几个垃圾桶,其中一个倒了,垃圾散落一地。今天是圣诞节。
莉莉在家,在科克沃斯镇的另一头,紫丁香路。
她今天会收到很多礼物。
他知道布莱克会送,去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