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的若萍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地嚷嚷道:
“那顶红色的帽子给我!”
她居然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张述桐又看向窗外,两个傻瓜围着那烟花比划着什么。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了那条空旷的街道上,其实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空旷了,杜康点燃了引线,烟花在头顶炸开,热闹极了,他的手机在一片热闹中响了,张述桐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他接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里的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刚睡醒,你怎么样?”
“………在看烟花,”张述桐下意识问顾秋绵,“你要回来吗?”
“不回去啦,说了要走,怎么能够反悔?”顾秋绵的声音倒是很平静,“我想了想,忽然放你鸽子有点不好,怎么也要告别一下。”
“嗯,我在听。”
“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我为什么会走?”
张述桐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可顾秋绵又说:
“张述桐,其实我今天骗你了。
“这些年我过得很累很累,每一次做梦都会梦到从前那段日子,可我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要咬着牙继续走。
“人这一生要么妥协要么闷头向前,聪明点的把头撞疼一次就该换一条路了,可笨一点的就会撞到头破血流,谁让我比较笨,从前认定的事情到现在也不会变。”
顾秋绵笑着说:
“我们都是笨蛋。”
司机小心拉开了车门,将行李箱拎入旅馆,他悄悄转过了脸,副驾驶上的年轻女人放下电话,一滴眼泪沿着她的鼻梁滑落。她抽出纸巾胡乱地擦在脸上,吸了吸鼻子,连口红也花掉了。
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举着手机,半晌没有放下电话,原来这就是告别了。
不过顾秋绵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笨蛋,笨蛋就不该知道“停下”这两个字怎么写。
张述桐出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他们买了多大的型号,烟花仍在头顶响个不停,零点就要到了,马上就是新年。热热闹闹的新年,冷冷清清的新年。
他低头看过去,两个傻瓜一眨眼变成了三个,若萍也加入了队伍,三个醉醺醺的傻瓜拉着手转圈,说述桐,来啊来啊!
张述桐迈开脚步,可不等他变成第四个傻瓜烟花就放完了,天空又变成了寂静的样子,若萍问要去逛逛吗?
清逸却歉意地说太晚了,该回家了。杜康也附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