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
听着刘如意掷地有声之言,在场汉家诸功侯面色倏变,皆是震动。
张苍和萧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倒不是刘如意之言又有多新奇,而是这等文辞工夫,奏疏之章,嗯,就给人一种正统、堂皇之感。
对于草台班子的大汉而言,官方味儿太冲了!
陈平则是紧紧盯着那少年,心头微震。
代王果然还是机敏无双,能言善辩!
韩信则在衣袖里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目中现出关切之色。
刘邦嘴角的笑意难压,但板着脸道:“竖子,勿作大言!纸上谈兵易,落在实处可就难了。”
他没有看错,吾儿如意,有明主之姿!
吕泽定了定心神,将心头的震撼解脱出来,沉声道:“代王,敢问钱粮从何而来?”
吕释之也反驳道:“说来容易,钱粮从何而来?”
萧何和张苍交换了个眼色,面上同样有此担忧,现在大汉的一切国策,都离不开钱粮。
刘如意道:“舅父,这就是我先前提及和匈奴互市,乃至开发盐利的重要性。”
从礼法上而言,吕皇后是的他的嫡母,母亲,吕泽是他的舅父,当然这个也不一定,取决于他想喊还是不想喊。
如今刘邦和刘盈俱在,他还是给二人一些面子的。
主要也是对吕泽这位吕氏一族旗帜人物的尊重!
吕泽道:“盐利,早已有之,又谈何开发?况且代国之地,据我所知,并不临海。”
刘如意道:“舅父说自己去代国尚短,不知细情,原以为是谦虚,不想竟是实情。”
吕泽面色一滞,但其人涵养颇好,并不动怒,道:“愿闻其详。”
刘如意道:“萧先生,河东郡可有解池?”
萧何讶异道:“解州是有此盐池,殿下久在深宫,足不出户,如何得知?”
“左传载虞舜、夏禹在此建都,传说黄帝擒杀蚩尤,血化卤水而为解池。”刘如意开口道。
张苍笑道:“殿下真是博闻强识,古籍记载:黄帝杀蚩尤于中冀,蚩尤肢解,身首异处,而且血化为卤,既解州盐池也。《左传》中也记载,晋大夫以此地肥沃而近盐,遂定居。”
刘如意深施一礼:“张先生真是博览群书,如意汗颜。”
张苍手捻胡须笑道:“有道是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此乃智慧通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