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孤更喜圣僧这般气度。”
“谬赞了。”
展昭看了看他:“殿下可知,贫僧那日为何诵《心经》?”
太子精神一振,此问正在他熟稔的范畴,马上流利地答道:“《心经》乃般若核心,言空性真如,能破诸相迷执,安顿妄心,其文虽短,义理无穷,摄六百卷《大般若经》之精要,是修行者照见五蕴皆空的无上宝筏!”
展昭听完长篇大论,问了三个字:“还有呢?”
太子一怔。
他看向展昭的眼眸,那里既无赞许,亦无否定,只是一片澄明如镜的等待。
于是太子重新思索,字句变得审慎:“听闻圣僧诵经之时,内外煞气尽消,什么恶念都被佛光化去了,可见《心经》亦有镇伏外魔,净化杀场之功德。”
展昭依旧静望他,仍是三个字:“还有呢?”
太子眉宇间渐渐凝起深思之色。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缘的狼纹刺绣,缓缓抬目,声音低沉,却似剥开了某种浮华的表层:“经是渡舟,法是明灯,然彼岸何在,终须自渡。”
“善。”
展昭终于点了点头:“遵从己心,即是修行。”
太子浑身一震。
那简短的话并不高深,却仿佛一道光,骤然照进他多年来被储君身份、帝王术数、家国重任层层包裹的心腑深处。
他自幼长于深宫,外出亦是跟父皇狩猎四方,所学皆是权术制衡,治国驭下之道,何曾有人让他遵从自己的心?
“遵从内心……遵从内心……”
太子喃喃重复,目光渐显恍惚,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眼前不再是宫廷权谋,刀兵之争,而是某种更为宏大、更为本质的道。
他双掌合起,轻轻念诵:
“阿弥陀佛!”
……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神思清明,灵台稳固,未中任何心灵秘法,亦无被蛊惑、暗示之迹!”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近乎呜咽的韵律,仿佛风穿过兽骨孔洞。
随着帷幕微动,一位身着繁复祭袍的老者,立于太子身前。
他头戴七色翎羽冠,颈挂兽牙与骨串,裸露的手臂上刺满靛青图腾,一双眼睛浑浊如蒙雾,却偶尔掠过令人心悸的幽光。
正是皇城供奉的两位宗师之一,“灵语萨满”乌木台,擅窥心摄魂,通灵问鬼之术。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