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儿,你记住一句话——心腹大患,永远在外而不在内!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绝不能引外人入场,更不能借外人之刀,来清理自家门庭!”
如天龙教那些人,再是悖逆,也还姓耶律。
就算辽廷内部再出一个耶律察割那般弑君篡位的狂徒,血流得再多,江山震荡得再厉害,那也是耶律家的江山,是契丹人自己的动荡。
若是让对燕云十六州虎视眈眈的南朝介入,那大辽就不见得是大辽了。
孰轻孰重,一定要分得清楚!
“是……儿臣明白……”
新君垂首,低低应下。
从道理上,他知道母后所言关乎国本,字字皆是金玉良言。
可从实际感受来说,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自记事起,宋辽之间那绵延数十载的烽火已经止息。
辽国虽仍用兵,剑锋所指却是东面的高丽,那是一场国力悬殊,近乎碾压的征伐,没太多好说的。
在他所受的教导里,帝王之术重在内政,父皇一生心力所系,亦是解放奴隶、抑制豪强、将权柄一寸寸收归天子手中。
真正的祸患,从来是那些盘踞各地,阳奉阴违的贵族,是朝堂上那些表面恭顺,背地却以血脉与资历自矜的老臣。
他从小看到大,所闻所见,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暗流、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来自内部。
如今,连父皇也是被自己人所害。
现在太后却说,心腹大患在外而不在内……
是,讲大道理,或许没错。
只要挡住外敌,大辽依旧是大辽,契丹依旧是契丹。
可若是连他自己都没了呢?
若他也步了父皇后尘,被那些乱臣贼子弑于宫中,那时纵然大辽仍在,山河依旧,又与他何干?
不过是让那些豺狼坐享其成,在他这一脉的尸骨上分食江山罢了!
沉默着回到自己处理政务的偏殿,烛火将新君的影子拉得孤长。
他忽地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唤爱卿来。”
东宫属官萧惠,那一夜将他硬生生架上车架的,就是此人。
如今新君登基,自然青云直上,很快入殿,恭敬垂首,静候吩咐。
新君并未绕弯,将“北僧”与天龙教之争道出,但没说太后那番大患在外的告诫,只是讲述了自己利用“北僧”的想法。
“陛下圣明!”
萧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