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驰骋搏杀的勇士,如今却被突如其来的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偶尔睁开时,仍能看见鹰隼般的锐利与沧桑。
他看着儿子带着外面的寒气走进来,脸上因酒意和激动未褪的红潮,与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混杂在一起。
少族长走到近前,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心头则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更有一种“父亲已老,不懂变通”的不耐。
他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了质问的语气:“父亲,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不肯信西夏能给我们更好的出路呢?你亲眼看到了,西夏的青天盟,实力何等强横!有他们相助,我族一定能壮大的!”
老族长抬起颤巍巍的手,止住了儿子的话,声音嘶哑地道:“你既然已作主,就不必多说废话,只要记住一点!”
少族长道:“什么?”
“西夏……要打仗了!打国战!”
老族长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你那时还小,没见过真正的国战,我见过……那不是部族间的仇杀,不是抢夺草场牛羊,那是两个庞然大物,用倾国之力互相碾轧,尸山血海,千里荒芜,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他转过视线,死死盯住儿子:“大辽对我们,是苛待,是盘剥,可至少与南朝定盟后,西境这些年,没有大动兵戈……咳咳!我们还能放牧,还能活着,哪怕活得憋屈……”
“可一旦西夏人与南朝的宋人,甚至日后与大辽开战,我们这八万族人,投过去是什么?”
“是先锋,是肉盾,是消耗敌军箭矢刀锋的第一批尸骨!”
少族长被父亲眼中迸发的激烈光芒震了一下,但旋即,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与对契丹贵族的憎恨,如同毒草般再次蔓延上来,压过了那瞬间的动摇。
他梗着脖子,语气变得生硬:“父亲,你老了!你怕了!打仗算什么?打仗就有军功!就有战绩!以后我们就能自己作主!”
“族人已经受够了契丹的气!去大白上国,那里都是党项人,是自己人!”
“青天子雄才伟略,正是要带我们党项崛起,不再受外族欺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族长看着儿子年轻而执拗的脸,那上面写满了对改变的渴望和对“党项族自己人”天真的信任。
他张了张嘴,那句更冰冷、更残酷的话几乎冲口而出:“李元昊的雄才伟略,都要建立在我们这些人的尸骨上啊!”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