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踏入一座正在崩塌的圣堂,沿着漫长的甬道走向至暗的深渊。
尽头处,纯白的十字架上,一柄黄铜雕饰的裁决之刃贯穿了路鸣泽的胸膛。
男孩遍体鳞伤,鲜血如瀑倾泻,将圣器的基座浸成深红色,濒死的男孩仰起头颅,眼眶中唯余两个干涸的血窟,却仍对他绽开一个温柔如昔的笑靥。
“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至亲,路明非心神剧震,他有点恍惚的将手摁在裁决的利刃上,思考着要不要将这柄利刃拔出来。
内心忽然好痛啊,铸铁成山的错误就在眼前,进一步会铸成大错,退一步也会铸成大错,仿佛失去就是他命运的主题曲。
时空在他面前坍缩又重构,唯有那被钉死的身影始终未变,以眷恋的目光凝视着他。
之后是座直抵苍穹的黑铁巨塔,荒原上的野兽都围绕着这座塔,魔鬼的血化作长河,如赤练巨蛇缠绕塔身,一路流淌至大地尽头。
塔中男孩无力地想要抬起手拥抱他,可是胸前古树树枝制成的长枪让男孩的半边脸颊出现了碳化的现象,他的半边身体在腐朽。
场景再度变化,路明非继而坠入青铜浇铸的亡者之城,青铜古城里龙类的庞大尸体随处可见,它们是作乱的叛逆者,烧红的骨骼充当长明灯的作用,到处是人身无首的古铜色铜像,每一个铜像都保持着朝向他的姿势。
他在铜像们的叩拜下走进大殿中,没有谁敢阻拦他,他是这里的至高君主。大殿昏暗无光,男孩被黄金圣枪钉死于孤高的黑色王座,鲜血漫溢,将王座下的荆棘之海尽数染成猩红。
场景一直在变幻,但是人物一直没有改变,沉默的他和被钉死的男孩,千年万年的时光从他们身边流淌。
“哥哥,要交换吗?”
“……”
青铜古城的大殿内,路明非迟迟没有动作,路鸣泽失落的看着他:“万年来你其余事情都迁就我,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从不轻易松口。”
用手试着触碰冰冷的黄金圣枪,路明非低语:“别来感情牌这一套啊,感觉你是那种……等哥哥老了就骗心软的哥哥买保健品的弟弟。”
犯错的男孩嘴唇嗫嚅了两下,低下了头。
“你这样,我有点下不去死手揍你了。”路明非纠结地站在黑色王座之前,伸手替男孩捋下染血荆棘的刺,他给出了先前男孩一直想要的回答,“若是说什么和好如初未免太天真了,我现在就有些厌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