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朝廷缺银子,兵部下了令,裁撤西北三边驿站。驿站撤了,驿马收了,我们这些铺兵就断了粮饷。”
李鸿基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字里行间,却透着底层百姓被国家无情抛弃后的怨念和不满。
“断了粮饷,又逢大旱。小人家里借了本县艾举人的印子钱,还不上了。”
李鸿基抬起头,直视卢象升。
“艾家要收地,还要拿人顶账。小人听说将军这里给五两安家银。小人要这五两银子去还账,买条活路。”
最简单直接的逻辑,最直白的理由。
他不是为了报效大明,也不是为了杀敌建功。
他就是为了那五两银子,为了填上高利贷的窟窿。
卢象升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
“好!本将就喜欢你这种为活命敢拿命换钱的汉子!”
卢象升猛地一挥手,对着募兵官下令。
“这等好汉子,放在寻常阵列里可惜了!赏他十两现银!发一身厚实棉甲!”
卢象升指着李鸿基,直接抛出了重磅许诺。
“你先去新兵营里熬练几日规矩,只要阵法练熟了,本将亲自提拔你进中军,做本将的亲兵!跟着本将去杀人博个封妻荫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把总和士兵全都愣住了。
一个刚招进来的饥民,直接赏十两银子,还允诺日后提拔进亲兵营?
这在大明军中简直是破格的恩遇!
李鸿基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他没有像戏文里的豪杰那样推辞,更没有纳头便拜高呼死效。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黄土里,双手稳稳地接过了募兵官递过来的两锭雪白官银。
银子入手冰凉,却沉甸甸地压住了他那颗原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甚至生出过杀官造反念头的心。
“小人李鸿基,谢将军赏饭。”
夜幕降临,风雪渐渐停歇。
天雄军的大营扎在米脂县外的荒坡上。
营盘外侧布满了削尖的拒马,几队端着燧发枪的哨兵在火把的映照下往来巡视。
新兵营的通铺大帐里,充斥着脚臭、汗酸和几十个汉子吃饱肉粥后粗重的打鼾声。
对于这些灾民而言,只要肚子里有了食,天塌下来也能睡得死沉。
但李鸿基没有睡沉。
多年当驿卒的警觉,让他始终保持着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