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十万两银子,没有按照兵部的旧规矩按资排辈,而是直接以加急的规格,运向了亲弟弟毕自肃所在的宁远!
这个在封建官僚体制内再正常不过的“偏袒”,却阴差阳错地在物理层面上,硬生生砸灭了一场足以将关宁防线彻底引爆的兵变危机。
然而,危机虽然被银子暂时压下,但这场兵变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锦衣卫的暗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接飞进了紫禁城。
西暖阁。
朱由校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从宁远发回来的锦衣卫密报。
暖阁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户部尚书毕自严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已经整整半个时辰没有抬头。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官帽放在一旁,后背的冷汗已经将绯红的官服浸透。
魏忠贤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塑。
“毕爱卿。”
朱由校终于放下了密报,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你是个办实事的人,朕把你从闲赋提拔到户部尚书的位子上,是看中你算账不含糊,手段够硬。”
“但你这次,可是给朕玩了一手漂亮的‘徇私舞弊’啊。”
毕自严浑身一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死罪!臣知法犯法,擅改军饷拨付次序,将首批内帑银两私发宁远。臣不辩解,任凭皇上严惩!”
按照大明军制,发饷必须由兵部核准,按九边防区的危急程度统一调拨。
毕自严绕过兵部,直接把钱砸给弟弟,这是极其严重的违规越权。
但朱由校并没有发怒。
他站起身,走到毕自严面前。
“朕若是要惩治你,你现在已经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挨鞭子了。”
朱由校冷笑一声。
“你存了私心不假。但这私心,歪打正着,替大明朝保住了宁远城,救了你弟弟一条命,也保住了几千个差点变成反贼的大明士卒。”
“有私心不可怕,只要这私心干的是人事,朕可以容忍。”
朱由校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幅辽东的军事布防图。
“毕自严罚俸半年。起来吧。”
“臣……谢皇上天恩!”毕自严如释重负,颤巍巍地站起身。
“兵变压下去了,银子发了。但这事,没完。”
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浓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