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杀了。规矩立了。”
卢象升将带血的刀插回刀鞘,转身指向那座银山。
“现在,发饷!”
他走到点将台边缘,俯视着下方几万名被震慑住的士兵。
“皇上知道你们受了苦,知道有人在中间喝你们的血!”
“所以今天,这五十万两银子,不经过任何总兵、副将、参将的手!”
卢象升猛地转头,目光犹如两把利剑一般,盯在祖大寿等人的脸上。
“从十三营的步卒开始!”
“本将亲自点名!念到一个,上来领一份!足额足色,不扣一文钱的火耗!”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卢象升指着两侧的火炮,“本将的大炮,就教他怎么投胎!”
这才是绝户计!
祖大寿和一干辽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当面越级发饷!
这是直接剥夺了他们这群军阀对底层士兵的经济控制权!
当底层士兵发现,只有越过他们的直属上级,直接依靠皇帝派来的钦差才能拿到足额的真金白银时,谁还会把这群整天喝兵血的辽将当主子?
这叫釜底抽薪,用绝对的财政直达,瓦解军阀的私人武装基础!
“卢大人!”祖大寿终于忍不住了,他咬着牙跨前一步,“您这是在坏辽东的规矩!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日后若是建奴来袭,我们这些总兵还怎么指挥底下的弟兄卖命?!”
“指挥不了,就给本将滚出辽东!”
卢象升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大明的兵,只知天子,不知家奴!祖大寿,你若是觉得你手下的家丁比朝廷的军纪还要大,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人造反!”
“你敢吗!”
卢象升一步逼近祖大寿,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
天雄军的几百杆燧发枪,瞬间对准了点将台上的这群辽将。
祖大寿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头上冷汗直冒。
造反?
他不敢。
他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建立在大明朝这个体系之内。真要造反投了建奴,他也就是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奴才。
“末将……不敢。”祖大寿低下头,屈服了。
“不敢就闭嘴!”
卢象升回到银山前,拿起花名册。
“赵大牛!”
“小的在!”
一个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