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差,此刻像杀猪一样被按在地上灌泥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一种长期被压抑的解气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名司吏和几个衙役已经被灌得肚皮滚圆,趴在泥地里疯狂地抠着嗓子眼呕吐,吐出来的全是带着血丝的泥沙。
“这等丧尽天良的狗官,杀他们都嫌脏了刀。”
毕自严走上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杂碎,转头看向温体仁。
“温阁老。打草惊蛇了。这县衙里的知县,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打草惊蛇?老夫就是要打得他魂飞魄散!”
温体仁转身,面向那些面带敬畏与期盼的灾民。
“乡亲们!朝廷没有放弃你们!皇上没有忘记浙江!”
“京城拨下来的两百万两救命银子,已经在路上了!皇上派我们来,就是来查这帮贪官污吏,就是来给你们发真金白银、发救命白米的!”
温体仁的声音在风中传出很远。
“今天,这海盐县的县令,要是拿不出一粒干净的粮食。”
“老夫就拿他的脑袋,在这大锅里熬汤!”
温体仁冷哼一声,反手就要抽出那柄明黄绸缎包裹的尚方宝剑。
他今日就要拿海盐县令的人头,给这浙江赈灾祭旗!
“慢。”
一只干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温体仁的剑柄上。
是毕自严。
这位掌管大明帝国钱袋子的户部尚书,此刻脸上的怒火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温阁老。杀人固然痛快,可砍了这几个杂碎的脑袋,变不出十几万灾民明日要吃的口粮。”
毕自严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灾民,又看向远处的县城城楼。
“咱们带了两百万两现银来。可银子不能当饭吃。这嘉兴、绍兴、杭州三府的粮仓,早就被地方豪绅和粮商联手搬空了。你今日杀了县令,明日整个浙江的粮商就会集体闭市。到时候,咱们空坐着两百万两银山,眼睁睁看着这十几万灾民活活饿死?”
温体仁眉头倒竖:“那依毕大人的意思,就任由这帮国贼骑在朝廷头上拉屎?!”
“皇上教过咱们。”毕自严松开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衫,“对付这群手里握着粮仓、敢跟朝廷玩奇货可居的资本大户,不能硬抢。硬抢,那是逼着江南造反。得用他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