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江南的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突破了四两银子大关!
沿街的饿殍越来越多,底层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但在那些疯狂运粮的大车和商贾眼里,这些灾民不过是影响他们发财速度的障碍物。
“买!只要有粮,三两五钱也收!”沈万山坐在府邸里,双眼通红地咆哮着,“四两五钱卖给朝廷!每石净赚一两白银!这是老天爷赏咱们发横财的机会!”
巨大的杠杆被拉到了极致,四大粮商不仅压上了全部身家,更是背上了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巨额债务。
他们笃定,只要朝廷急需救灾,这份契书就是铁案。
就算皇帝知道被宰了,为了安抚灾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时间,在资本的狂欢和灾民的哀嚎中流逝。
第五日,清晨。
海盐县码头。
秋风萧瑟,海浪拍打着防波堤,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麻袋连绵数里。
三十万石粮食,被四大粮商动用了数千辆骡马大车、几百艘内河乌篷船,硬生生地在期限前凑齐,堆在了这里。
沈万山、钱家主等四人,穿着崭新的绸缎马褂,站在粮山前,满脸都是因暴利而产生的亢奋红光。
在他们对面,毕自严穿着一身官服,坐在码头临时搭起的凉棚下,手里端着一盏茶。
茶水微凉,透着一股子海风的咸涩味。
温体仁站在毕自严身后,手按尚方宝剑,冷冷地看着这群志得意满的商贾。
“毕大人!”沈万山意气风发地上前拱手,“三十万石精粮,一粒不少!全在这儿了!按咱们签的加急契书,四两五钱一石!扣除四十万两定金,朝廷还需支付咱们九十五万两现银!”
沈万山拿出一份结账的关防文书,递上前。
“请大人验粮,拨银吧!”
毕自严没有去接那份文书。
他依然稳稳地端着茶盏,手指轻轻刮着茶盖,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逐渐强劲,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急什么。”毕自严淡淡开口,“这笔买卖太大,户部盘账需要点时间。诸位老板,不如坐下来,陪本官喝杯残茶?”
沈万山眉头一皱,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毕大人,白纸黑字的契书,难道朝廷还要毁约不成?这可是三十万石救命粮!若是朝廷拿不出尾款,咱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