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那座隐藏在后花园假山之下、耗费了三代人修筑的巨大地下银库,被番子们用几包黑色火药强行炸开了厚重的石门。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深不见底的库房,那一瞬间,连见多识广的西厂番子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雪花官银,堆砌成了一座座银色的小山;一排排装满黄金的紫檀木匣,在黑暗中散发着足以买下半个大明帝国的冷光。
还有无数江南各大地下钱庄的本票、地契、盐引,像废纸一样堆在角落里。
“督公。”一名大档头快步跑回前院,由于极度的震撼,他的声音里甚至压抑着一丝狂热的颤抖。“点清了。库里的现银、金条,加上江南各大钱庄的本票……足足有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二百万两!
大明朝两年的太仓总收入!
九边将士整整两年的全额军饷!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一个盐商的地窖里,而外面的大明百姓却在为了一口盐、一口糙米卖儿卖女。
赵亮将擦干净的绣春刀“锵”的一声还入鞘中,点了点头。
“封箱,装车。即刻征调扬州码头上所有的官船。连夜押解回京,入内帑。”
赵亮将带血的白布随手扔在雨水里,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南方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富庶之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随着汪家地窖的门被强行砸开,随着汪百万在沸水中的惨死。
江南士绅商贾们用来对抗皇权、试图掐断皇家银号命脉的那条最坚固的金融防线,在物理层面上彻底宣告崩溃。
“传本督的令。”赵亮大步走出汪府残破的大门,跨上战马,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派人去扬州城里,挨家挨户地给那些盐商和钱庄掌柜传个话。”
“明日天亮之前。谁家的地窖里还藏着银子没存进皇家银号,谁家的盐场上空还没冒出熬盐的白烟。”
“本督,就在他家院子里,再架一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