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站得笔直,那张老脸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是皇帝手里最恶毒的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今天坤宁宫里生不出皇子,皇帝的皇权一旦出现动摇的裂缝,满朝文武第一个要活剥生吞的,就是他温体仁。
利益。
这广场上站着的,没有一个是来关怀产妇死活的,全是在用身家性命进行着一场豪赌。
坤宁宫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魏忠贤穿着一身大红坐蟒袍,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
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把出鞘的绣春刀。
刀刃上没有血,但在秋风中泛着惨白的寒光。
两千名御马监腾骧卫的精锐甲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坤宁宫围得水泄不通。
长戟如林,弩箭上弦。
魏忠贤的眼珠子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从张嫣发动的那一刻起,他就亲自守在这里。
这老太监比外朝那些文官算得更明白。
皇爷要是有了皇子,他魏忠贤就是未来大明朝太子的第一护法,他这九千岁的位子,子子孙孙都能坐得安稳。
要是没了……外朝那帮文官能把他剁碎了喂狗。
“厂公……”
一名小太监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魏忠贤看都没看。
“滚!”
魏忠贤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三角眼凶狠地扫过台阶下方的文武百官。
“咱家今天就坐在这儿。谁要是敢在这档口弄出一丁点动静,惊了里头的娘娘。”
他没有用半文半白的官话,纯粹是市井泼皮的阴毒。
“不用请旨。咱家直接用这把刀,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百官闻言,纷纷把头埋得更低了。
坤宁宫内,偏殿产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蒸腾的热水气。
朱由校穿着一件普通的月白色常服,站在屏风外。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用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尽力做到了极致的物理防御:所有的剪刀、铜盆,全部用沸水煮过三遍;产婆的手,用高浓度的酒精反复擦拭;产房内的空气,用艾草熏过,保持着绝对的通风与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