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绯红官袖,手指精准地指向了户部和工部几名北方籍贯的侍郎。
“朝廷抡才大典,历来是南多北少。如今江南的才子们既然心高气傲,自愿将这功名视作粪土。那这空出来的三千名额,自然该由顺天府、山东、山西、湖广的士子们来填补!”
温体仁的语速放慢,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拨与利益分配的赤裸诱惑。
“本阁老身为吏部尚书,今日便把话放在这儿。江南罢考之缺额,吏部将即刻行文各省提学道,按比例全数划拨给北地与楚、齐各省!今年秋闱,北地士子的中举名额,翻两番!”
此言一出,皇极殿内那原本如丧考妣的哭嚎声,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那些跪在地上的江南官员,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温体仁。
而原本作壁上观的北方官员和非东林党人,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三千个名额!翻两番的中举机会!
在封建官僚体系中,科举名额就是最硬的通货,是一个家族、一个地域能否在朝堂上占据话语权的命根子!
大明朝开国以来,南北榜之争死过多少人?
北方士子被江南文人压制了多少年?
现在,温体仁直接把一块带血的、肥美至极的巨型鲜肉,扔进了这群饥饿的狼群中间。
“温大人所言极是!”
一名山东籍贯的刑部主事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声音洪亮如钟。
“江南生员不思报效朝廷,聚众滋事,目无君父。此等无父无君之徒,即便取中,也是国之蟊贼!朝廷褫夺其功名,乃是彰显国法之威!臣以为,此缺额理当交由各省忠勇向学之士子补齐!”
“臣附议!江南生员罢考,那是他们自绝于朝廷,与国本何干?大明朝四海广阔,难道离了江南那几千个书生,就选不出牧民之官了?”湖广籍的给事中立刻跟进。
局面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内,发生了令人咋舌的逆转。
前一刻还在为“天下士林”高呼死谏的朝堂,瞬间变成了地域党派为了争夺科举名额的厮杀屠宰场。
跪在地上的江南官员们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罢考是一张能够要挟皇权停摆的底牌,却忘了在这朝堂之上,不仅有皇帝的刀,还有无数双盯着他们手里那只铁饭碗的眼睛。
阶级同盟,在最真实的官位和权力分配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受潮的窗户纸。
“你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