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谊漶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在面前那名端盘子的太监心窝上。太监被踹得向后翻倒,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浑身抖如筛糠。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秦王府长史赵文华满头大汗地从回廊处一路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凉榻前。
“王爷,这……这真怪不得下面的人。外头大旱了整整三年,这关中地界上连根绿草都快见不着了。这几串葡萄和甜瓜,还是底下人花了一百两银子,专门从汉中那边走水路运过来的。路上耽搁了时日,这才失了水头……”
“放屁!”
朱谊漶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满是皇族那种天生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可理喻。
“孤王是大明朝的秦王!这三秦大地,本就是太祖高皇帝分封给咱们秦王一脉的食邑!那京城里坐龙椅的,论辈分还得管孤王叫一声皇叔!”
“他朱由校在紫禁城里吃着冰镇西瓜,享着天下贡品。孤王这堂堂秦王,如今竟然连一口新鲜果子都吃不上了?这天下还有没有规矩了!”
朱谊漶越说越怒,他站起身,走到水阁边缘,指着王府外那被高墙挡住的西安城。
“外头那些泥腿子,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就当给这关中大地省粮食!可本王听下面的人说,朝廷从天津卫运来的那些占城稻,全被孙传庭留下的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九品文官,拉去城外煮了粥,分给那些挖沟的穷鬼了?”
长史赵文华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答道:“回王爷,确有此事。那是皇上拨下来的内帑银子买的救命粮,专设了赈灾营盘,以工代赈……”
“赈他娘的灾!”
朱谊漶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凉榻的木栏杆上。
“这大明朝的天下,是咱们朱家的!国库里的钱,内库里的钱,那都是咱们朱家的私产!”
“这粮食运到了西安府,进了孤王的地界,那就是孤王的!凭什么拿去喂那些连田租都交不起的废柴?”
封建寄生虫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国家责任”与“底层百姓”的概念。
在他们这群世袭罔替的藩王眼里,天下的百姓不过是替他们种地、交租的会说话的牲口。如今牲口不产出了,还要浪费主人的粮食,这在他们的逻辑里,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亏本买卖。
“赵文华。”
朱谊漶目光阴冷,下达了一个足以将几万灾民推向死亡深渊的命令。
“你现在就带着王府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