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百户策马从后方逆着漫天黄沙赶到赵亮身侧。
他扯下捂在口鼻上的麻布,露出干裂渗血的嘴唇,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显得有些发劈。
“夜不收拼死送回来的准信!后方十里,有大股追兵咬上来了!没打王嘉胤的反贼旗号,但看那行军的阵仗和扬起的遮天尘土,绝不是那些拿锄头的灾民!全是披甲的精锐,少说有三千人!”
赵亮没有立刻答话。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前方。
再往前走不到三里地,便是渭水。
若是寻常年月,渭水浩荡。
但这等大旱之年,渭水早已断流了大半,河床裸露,只剩下中间一条犹如泥浆般的浑浊细流。
但致命的是,干涸的河床两岸,是常年冲刷积淀下来的松软淤泥,虽然表面被晒干开裂,但若是让这装载着几百吨高密度白银的五百辆重型马车碾过去,车轮瞬间就会深陷泥沼,彻底动弹不得。
一旦车队陷入河床拔不出来,他们押送的这笔钱,就会变成流寇嘴里的肥肉。
“过不了河了。”
赵亮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热气,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柄杀人无数的绣春刀刀柄上。
金属的刀柄在阳光下烤得发烫,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传本督的军令。”
赵亮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裹挟下穿透了闷热的黄沙,清晰地送入周边每一个军官的耳中。
“全军停止前进!就地结阵!”
“把偏厢车首尾相扣,给本督在这渭水河畔的硬土坡上,围出一道铁墙来!”
“天雄军火枪营,刺刀上膛,拒马列阵!西厂番子,连弩上弦,守住车阵所有缺口死角!”
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面对数倍追兵的怯懦。
这支由皇权内帑直接喂养、脱离了传统文官兵部统辖的武装力量,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纪律性。
五千名伪装成流民的士兵,瞬间褪去了外面那层破烂、散发着恶臭的伪装,重新换上了深蓝色的天雄军短袖罩甲和西厂的玄色战服。
在高达四十度的高温下,穿着棉甲和铁片无疑是受罪,但没有人敢脱掉那层保命的铠甲。
骡马被迅速解下套索,集中驱赶到靠近河岸的背风中心地带,几名番子拿着水囊,心疼地给这些昂贵的畜生喂水。
沉重的偏厢车在军士们赤着膀子、青筋暴起的推搡下,横向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