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了他的脑袋去填河!”
暴力镇压,在瞬间掐断了恐慌的蔓延。
流民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十字镐。
他们没有选择,在建奴的屠刀到来之前,这群太监的火枪和刺刀,是距离更近的死神。
赵老三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咬着牙,再次举起了十字镐。
“不跑。”
赵老三在心里对自己说,每一次挥动十字镐,都像是在进行一次绝望的祈祷。
“皇上给了咱们饭吃,给了我闺女活路。就算死,也死在这口锅边上。官军……千万要顶住啊。”
————
平日里温暖舒适的西暖阁,此时带着一丝令人焦躁的闷热。
铜漏里的水“滴答”作响,这平日里极富韵律的声音,此刻在暖阁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是在替大明帝国的国运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
从面上看,这位二十四岁的大明帝国最高统治者,神色平静。
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户部关于明年春耕种子的调度折子。
但在这张毫无波澜的面具之下,一具躯体正处于极度的生理紧绷与神经紧张之中。
宽大的袖管里,朱由校的左手攥的死死的。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指关节凸起泛白,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导,他却刻意维持着这种痛感,以此来强行保持大脑的绝对清醒。
后背的里衣,早就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完全浸透。
冷汗黏在脊背上,犹如一条条冰冷的毒蛇,一点点吞噬着他的体温。
他在慌。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己巳之变的破坏力。
在历史的原有轨迹中,黄台吉的八旗主力如入无人之境,凿穿长城,兵锋直逼北京城下。
在京畿大地上烧杀抢掠了整整几个月,大明朝最后一丝作为中央帝国的体面,被那群游牧骑兵彻底踩碎在了泥水里。
而现在,历史的走向被他强行扭转。
他没有选择据城死守,而是把手里唯一的一张底牌——两万名天雄军,全部推到了蓟州城外那片没有任何遮蔽的雪原上。
“没有城墙的依托,空心的燧发枪步兵方阵,去硬抗这个时代正处于冷兵器巅峰的重甲游牧骑兵。”
朱由校在脑海中,进行过无数次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