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步,手中刺刀斜指前方。
“贺人龙。你当朝廷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去屠杀那些饿得站不起来的老弱病残,拿他们的人头去兵部换赏银。这叫平定叛乱?”
“皇上说了。”孙传庭策马前行,在距离贺人龙三步的位置停下,目光如锥,“大明朝的刀子,是用来杀建奴的,不是用来砍自己百姓的脑袋换银子的。”
“那些流民,皇上留着还有大用。你若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这尚方宝剑,第一个斩的就是你这延绥总兵的项上人头!”
贺人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手背青筋凸起。
他堂堂一镇总兵,被一个文官当着部下的面如此训斥,这在辽东是不可想象的。
“孙传庭!你少拿皇上来压老子!”贺人龙咬牙切齿,手掌一把攥住刀柄,身后的延绥骑兵见状,纷纷抽刀出鞘,目光不善的看着孙传庭。
“老子带着弟兄们在这黄土沟里吹了半年风,没拿朝廷一粒米一文钱!不杀贼领赏,弟兄们吃什么?你让老子撤,老子手底下这五千张嘴答应吗?!”
面对剑拔弩张的延绥骑兵,孙传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没拿朝廷一文钱?”
孙传庭冷嗤一声,声音压低,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天启七年腊月,晋商八大家在太原叛乱。范永斗率领家族核心子弟逃跑,负责在延安府放行的,是谁?”
贺人龙的呼吸瞬间停滞。
还能是谁?
当然是他。
通敌卖国,这是重罪。
“贺总兵。”孙传庭在马背上弯下腰,目光炯炯的看着贺人龙,“退兵八十里。皇上不仅不查你这笔旧账,还能让户部给你补发三个月的钱粮。”
“若是你执迷不悟,非要拿那些流民的命去换军功。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卢象升的天雄军就会把你这延绥大营碾成平地。”
贺人龙僵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孙传庭身后那五百杆冒着寒光的刺刀。
他知道,天雄军在蓟州城外正面击溃了建奴两黄旗,那种恐怖的战力绝对不是他这五千叫花子骑兵能抗衡的。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贪婪。
贺人龙松开了刀柄,后退半步,咬着后槽牙抱拳行礼。
“末将……遵命。这就拔营,退驻绥德卫。”
半个时辰后,延绥军的大帐被拆除,五千骑兵骂骂咧咧地调转马头,卷起一阵黄沙,向南方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