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只要你的种子运过去。只要那帮灾民把土豆切了块抹了灰,埋进黄土里。只要他们知道,地下长着三四个月就能挖出来活命的口粮。”
“他们就有了盼头,就不会继续造反。”
徐光启双膝跪地,语气坚决。
“臣,领旨!臣便是在这烂泥里化成白骨,也必保三月之期!”
与此同时。
陕西,府谷。
这片土地已经枯渴了太久,空气中不见半点水汽,只有随着阵风卷起的呛人黄沙,将原本灰蓝色的天空蒙上一层浑浊的土黄。
相比于几个月前饿殍遍野、人相食的惨状,如今的陕北,透着一种怪异的空旷与死寂。
那场史无前例的百万大迁徙,犹如一把巨大的梳子,将延安、西安两府八成的灾民强行梳理出关,押送往直隶和天津卫。
徐老三那样最容易滋生暴乱的赤贫青壮、那些已经啃光了树皮准备易子而食的绝望者,绝大多数都已经在天津通州为西山兵工厂的扩建,贡献者着自己的力量了。
留在这片黄土地上的,除了那些打死不愿离开祖坟的顽固老农,便是躲在深沟大壑里、被各路草头王裹挟的残存流民。
府谷外围,曾经像铁桶一般围困着流民大营的延绥镇边军,在五天前,毫无征兆地撤了。
贺人龙带着他那五千骑兵,拔营后撤了整整八十里,退到了绥德卫一线。
这不是贺人龙发了善心,更不是他转了性子。
而是孙传庭来了。
那一日,孙传庭手中提着包裹着黄绫的尚方宝剑,带着军令和五百名天雄军士兵来到了延绥镇边军营中。
军令上白纸黑字写的明白:流寇势弱,当缓图之;延绥各部即刻收缩防线,若有擅自挑起战端、逼反流民者,军法从事。
“贺总兵,带着你的人,即刻拔营。后撤八十里,退驻绥德卫。”孙传庭坐在青骢马上,面无表情的对贺人龙说道。
贺人龙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他上前两步,指着远处的府谷流民营。
“孙大人,你莫不是在说笑?王嘉胤那贼首刚死,流寇群龙无首,正是我延绥健儿建功立业、平定叛乱的天赐良机!本镇这就要踏平贼营,拿几万颗贼首去向皇上报捷。你让本镇这个时候撤兵?”
“几万颗贼首?”
孙传庭翻身下马,握着尚方宝剑,一步步逼近贺人龙。五百名净军士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