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基,陕西延安府米脂县人。天启八年春入天雄军新兵营,同年夏升任把总,受杖五十后,假意叛逃,潜伏至王嘉胤老营。三个月前,亲手将其斩杀。此人,是我大明北镇抚司在册的暗桩。”
孙传庭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进了那三千名流寇骑兵的耳朵里。
高迎祥手里的缰绳,在孙传庭说到“暗桩”两个字时,从失去力气的指掌间滑落。
原来,这几个月的粮食,这几个月的劫粮戏码,这几个月的安稳觉……全都是局。
从卢象升在米脂的那五十军棍开始,就是局。
“李鸿基。”孙传庭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陛下有旨意给你。跪下接旨。”
李鸿基没有犹豫,没有去看身后那些老营弟兄的脸。
他双膝一屈,重重跪在黄土上,将手中的短刀横放在自己面前,磕了一个头。
孙传庭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鸿基,原任天雄军把总,奉旨潜伏流寇,斩杀渠魁王嘉胤,保全十余万流民之性命。其功甚伟,擢升尔为兴农卫指挥使,秩正四品,隶陕西督师行辕。兴农卫所辖,即今府谷营中所有编户流民。自接旨之日起,凡营中之人,概不追究过往罪责,悉数录入大明民籍。府谷周边百里荒地,划为兴农卫屯田之区。所需农具、种粮、耕牛,由陕西督师行辕与户部核拨。”
念完最后一个字,孙传庭将圣旨合拢,交给李鸿基。
李鸿基双手接过圣旨,他没有抬头。
孙传庭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千名骑在马上、表情复杂的流寇,以及远处营地中数万双正在偷窥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提高了声音,让风沙将他的话语送出更远:“此外,本督代陛下传一句口谕——种地,管饱。闹事,砍头。就这么简单。”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看李鸿基的脸。
他已经转身,翻身上马,带着赵亮和那二十名番子,在三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策马离去。
马蹄卷起的黄沙渐渐落下。
李鸿基跪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一动不动。
高迎祥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大王……不,李指挥使。皇上他……真不杀咱们?”
就算是诏安,也会讲究一个只诛首恶。
“不杀。”李鸿基站起身,将圣旨塞入怀中,“杀了我们,没人种地,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