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永远是个烂摊子。”
他转过身,看着高迎祥,看着那三千名面面相觑的老营弟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营地深处那些正伸头张望的妇孺身上。
那里,有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娃娃,正站在一个破窝棚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杂粮饼子。
“传令下去。”李鸿基的声音突然拔高,“从明天起,所有人,按户籍编甲。等到朝廷的粮种发来,十五岁以上、五十以下男丁,全部下地。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半个月后。
野狐沟。
赵亮的四百辆大车在沟底艰难前行。
拉车的骡马已经疲惫不堪,鼻孔里喷吐着粗重的白气。
姚宗文等人更是累得脱了相,像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着步子。
“停。”
赵亮勒住黑马,抬起右手。
峡谷前方的岔道口,尘土飞扬。
三千名老营骑兵,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瞬间堵死了去路。
阵列缓缓向两边分开,李鸿基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策马走出。
他看着前方那些穿着玄黑曳撒的西厂番子,目光最终锁定了骑在黑马上的赵亮。
两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遥遥对视。
一个是替大明皇帝在暗夜里清洗朝堂的特务头子;一个是奉旨卧底、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流寇“大王”,现在应该叫他兴农卫指挥使了。
大明帝国暴力机器的两颗齿轮,在黄土高原上的第一次咬合。
赵亮没有下马。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北镇抚司无字腰牌,在半空中晃了一下,随手抛了过去。
李鸿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将腰牌塞进怀里。
“东西送到了。”
“四百车。全是陛下在西山皇庄亲督繁育的良种。土豆、甘薯、番麦。”
他马鞭一指后方的姚宗文等人。
“这十几个人和其他皇庄的农户,是来指导播种的。他们懂怎么切块、怎么抹灰、怎么起垄。”
“陛下要你带着这十几万人,把这四百车种子,全部种进这黄土高坡里。”
李鸿基看了一眼那些麻袋,又看了一眼穿着粗布短打的姚宗文。
“这地干得冒火,水井都见底了。”
“陛下说了。”赵亮拨转马头,“这东西命硬。只要土里还有一分湿气,它就能扎根。”
说罢,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