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一挥手。
西厂番子和锦衣卫干脆利落地卸下套索,将四百辆大车和骡马全数留下,随后护卫着赵亮,像一阵风般撤出了野狐沟。
峡谷里,只剩下三千兴农卫士卒,以及四百辆满载希望的粮车。
李鸿基翻身下马,走到一辆粮车前。他抽出匕首,挑开防潮的油布,划破麻袋。
灰褐色的土豆滚落出来,沾着西山的泥土。
他拿出一个土豆,在粗糙的掌心摩挲着。
“这就是能亩产十石的神物?”
他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姚宗文。
“你懂怎么种?”
姚宗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的流寇头子,咽了口唾沫。
他堂堂给事中,此刻却在一个反贼面前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懂……我懂。在西山……挖了三个月。”
“好。”
李鸿基将土豆扔回麻袋,翻身上马。
“把车拉回营!明天天一亮,十万亩地,全部下种!”
次日清晨。
府谷流民大营。
十几万流民被老营的甲士从窝棚里驱赶出来,集中在几片开阔的荒地上。
营地中央,几十辆大车一字排开。
姚宗文等十几个昔日的高官,此刻站在大车前。
“看清楚了!”
李鸿基站在高台上,声音犹如洪钟。
“这是朝廷送来的救命粮!但不是让你们现在煮了吃的!”
他指着姚宗文。
“切!”
姚宗文点了点头,拿起一把生锈的菜刀,抓起一个土豆。
“切块……要留眼……”姚宗文嘴里念叨着在西山学来的口诀。
“咔。”
土豆被切成几块,每一块上都带着一个微紫色的芽眼。
他抓起切好的土豆块,扔进旁边准备好的草木灰盆里滚了一圈。
切口处立刻沾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流民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姚宗文等人的动作。
“这叫切块裹灰!能防腐!”
李鸿基大吼道。
“把这带着灰的土豆块,埋进你们刨好的坑里!不需要浇透水,只要底下土还有点湿气就行!盖上土,踩实!”
“三个月!”
“只要种下去,三个月后,这泥巴疙瘩就能在地底下长出成串的果实!一亩地,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