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黄土上。
他没有呼喊万岁,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紫红色甘薯。
朱由校缓缓走下御阶。
他走到那座甘薯堆前,弯下腰,双手捧起一个最大的紫红甘薯。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像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底气。
他转过身,将那个甘薯扔到毕自严的脚下。
甘薯在碎石上滚了两圈,沾满泥灰。
“毕尚书。”
“户部的账本上,从来只有麦、稻、丝、棉。你们管这甘薯叫南洋杂物,叫杂粮贱种。因为它含水多,烂得快,不能存进太仓,不能折算成你们腰包里的白银火耗。”
他指着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
“但朕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它就是大明朝的命。”
大局已定。
徐光启跪在田埂上,朝着朱由校重重叩首。
“陛下巧思夺天工。此二物,真乃大明千万生民之活命本钱!”
朱由校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
他走到姚宗文面前。
姚宗文浑身颤抖,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怎么?不说话了?”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个月前,你们在暖阁里,满口的祖宗成法,满口的玩物丧志。你们觉得朕花十万两银子,是在糟蹋大明的国库。”
朱由校指着那座土豆山。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能让陕西十几万流民放下手里的刀枪、重新拿起锄头的粮食!这是能让九边将士不用再等江南运漕粮,自己就能在长城脚下种出军粮的神物!”
他猛地转过身。
“王体乾!”
“老奴在。”
“调西厂番子三百,锦衣卫缇骑五百。征调通州大车四百辆。”
“把皇庄里收上来的这批土豆、番麦、甘薯留下良种,其余全部封箱装车。用防潮的油布给朕裹严实!”
“由西厂提督赵亮亲自押运,走陆路,过太行,直奔陕西府谷。”
“沿途州县,凡有敢设卡盘查、借机索要常例火耗者,西厂不必请旨,就地格杀!”
“另外,明日中午,皇极殿,赐宴。”
朱由校转过头,盯着姚宗文等十几名言官。
“至于你们。”
“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