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宴后,就去陕西赴任吧。”
第二天,皇极殿。
大明朝的两百多名核心官僚,依品秩分列两侧,端坐在低矮的食案后。
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西山总监制徐光启、吏部尚书温体仁,礼部尚书孙承宗,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袁可立等人坐在最前排。
而在大殿末尾的几张矮案旁,气氛则压抑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姚宗文缩着肩膀,像是霜打的茄子。
在他身旁,是另外十几名打赌输了的御史、给事中,也是同样的模样。
他们是即将被发配的“罪臣”。
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跟着西厂的押运车队,去陕西府谷的黄土高坡上,手把手教那些流民怎么在荒地里刨食。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站在丹陛旁,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马尾在有些闷热的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响。
“传膳——”
没有鸿胪寺官员赞礼的高呼,也没有教坊司的雅乐钟磬。
几十名穿着青衣的小太监,提着红漆食盒,踩着碎步,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矮案之间。
往日里的御赐廷宴,都是些飞禽走兽、海参燕窝,那是皇权对官僚集团的一种笼络与恩赏。
但今日,太监们从食盒里端出来的,只有一只盖着盖子的粗瓷大海碗。
王体乾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视线扫过群臣。
“皇爷有旨。”
“西山皇庄初夏早收,新种入库。今日廷宴,君臣同乐。这第一道,名唤‘水煮番麦’。诸位大人们,揭盖吧。”
黄立极宽大袖管里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堂堂内阁首辅,江南名士,平日里在家中用膳,哪怕是一碟青菜,也得用老母鸡吊的清汤煨透。
这粗瓷碗里装的南洋杂草,在文人眼里,不过是用来糊弄泥腿子、塞满胃袋的糠麸之流。
这是陛下对他们的敲打吗?
黄立极伸出两根手指,掀开了瓷碗的盖子。
一股带着谷物特有清香的白色热气,瞬间蒸腾而出。
碗底没有精致的摆盘,只有一截剥了绿色外皮的物事,横亘在粗糙的瓷底上。
金黄色的颗粒紧紧排布在粗大的棒子上,颗粒饱满圆润,顶端还带着几缕被水煮得发软的红须。
殿内无人敢先动筷子。
毕自严坐在案前,目光盯在那截金黄色的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