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道送命题。
大明军制的腐败,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毒疮。
但这种事,历来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细算的。
“臣……”袁可立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卫所崩坏,军户多沦为将官之佃农。若论真能拔营野战之兵……恐不足三成。”
“三成?”
朱由校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袁可立,你这兵部尚书当得太客气了,还替那些边镇总兵留了脸面。”
朱由校目光如刀,扫过暖阁内的几名重臣。
“大同总兵王大成谋反时,朕让西厂去查过他的底!他名下的大同左卫,名册上报的是七千定额。可实际上呢?真正在营里拿刀的,只有他身边的八百个家丁!剩下的六千二百人,全是不喘气的鬼户!”
“这还只是大同!延绥、宁夏、辽东!”
朱由校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撕裂窗户纸的暴戾。
“朝廷每年从老百姓嘴里抠出几百万两白银,运到边关。全落进了那些总兵、参将的腰包里!他们拿着朕的钱,去养他们自己的家丁!剩下的所谓军户,连一身不漏风的棉袄都穿不上,全在给将官种地当农奴!”
黄立极的眼皮狂跳,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
“既然九边不缺粮了,国库也缓过一口气来了。”
朱由校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接下来,便裁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