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忧,西山及各处引水渠的工程进度,比工部原定工期快了整整两月。”
他合上黄册,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透出一股潮红的血色。
“最后,臣为陛下贺,九边军饷,有了着落。”
毕自严双手将黄册高高举过头顶。
“自万历四十六年起,户部太仓便再未足额向九边发过全饷。年年欠,年年补。如今京畿新粮丰收,粮价平抑,户部终于腾出了手脚。臣已核算过,若将甘薯切片晾晒成干,充作军储运往宣大、辽东。配合太仓现存的麦米,本月,九边十一万将士的月饷及冬衣折色,可全数发足!”
全额发放。
这四个字在现在的大明,可是久违的稀罕说辞。
站在右侧的内阁首辅黄立极,拢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兵部尚书袁可立则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老将军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半分。
文武百官提心吊胆了两年,被皇帝用厂卫的绣春刀逼着在刀尖上跳舞。
抄家、杀人、平叛、迁徙流民。
大明朝这口漏风的破锅,终于在皇帝的缝缝补补下,重新熬出了一口能救命的稠粥。
钱有了,粮有了,兵变和民变的引信,似乎被彻底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御案后的那个身影上,等着天子龙颜大悦,等着皇帝降旨封赏。
朱由校他没有去看毕自严举过头顶的黄册。
“全数发足。真是不容易啊。”
这句话的语气有些玩味,毕自严下意识的心里一抽。
不太对劲。
“毕卿,你告诉朕,九边名册上,大明朝现在到底养着多少兵?”
来了!
毕自严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基础的数字,但还是立刻答道:“回陛下,依兵部去年年底呈报的卫所及营兵名册,九边各镇,在籍总兵力为八十七万四千余人。”
“八十七万。”
朱由校站起身。
“八十七万张嘴。户部要发八十七万份的粮,兵部要造八十七万件的冬衣。”
他绕过御案,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毕自严和袁可立的面前。
“袁爱卿,你是知兵的。你给朕交个底,这八十七万人里头,真能在城墙上拉开弓的,真能端着长矛跟建奴对阵的,有几成?”
袁可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