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大明的酒,主流是发酵的黄酒,讲究个“绿蚁新醅酒”,度数低且酸甜。
即便是市面上的“烧酒”,也多半浑浊不堪,且度数最多不过三四十度。
西域传来的“阿刺吉酒”倒是烈,但产量极低,价比黄金。
朱由校端着酒盅,走到三人面前。
“毕卿先别急着撞柱子。”朱由校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魏伴伴,给三位先生看座,上酒。”
魏忠贤立刻搬来三个锦杌,又端来托盘,从瓷盆里沥出清液,一一奉至三人面前。
孙承宗是知兵之人,常年在辽东苦寒之地督师,对烈酒天然有几分亲近。
他端起酒盅,凑到鼻尖一闻,浑身便是一震。
好霸道的酒气!
他没犹豫,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的瞬间,孙承宗的眼睛猛地睁大。
没有往日黄酒的绵软,也没有寻常烧酒的糟水味,只有一道火线,从喉咙直劈而下,重重砸进胃肠。
随即,一团烈火在腹中轰然炸开,逼得他面色瞬间涨红,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咳……咳咳!”
老督师连咳数声,眼角竟流出了泪水。
但他没有停顿,猛地一拍大腿,大喝出声:“痛快!好酒!好烈的刀子酒!”
黄立极被孙承宗的动静吓了一跳,端着杯子没敢喝,只小心翼翼地拿舌尖舔了一口,顿时五官扭曲,剧烈地咳嗽起来。
毕自严看着两人的反应,冷着脸端起酒盅,浅浅抿了一丝。
辛辣,刺喉,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毕自严放下酒盅,脸上的怒意未减分毫,反倒更盛了几分。
他直视朱由校,声音发颤:“酒是绝世好酒。但这等纯粹的清酒,耗费的精麦好米比寻常黄酒多出十倍不止!敢问陛下,酿这一盆酒,要靡费多少石精粮?如今前线将士还在吃掺了沙子的陈粮,流民刚靠着神物吃上几口饱饭,陛下这碗酒,臣喝不下去!”
朱由校看着毕自严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突然笑了。
他喜欢毕自严。
太喜欢了。
大明现在就是一个漏风的破房子,需要的就是毕自严这种死抠铜板、看谁都像贼的账房先生。
“魏伴伴,带毕尚书去看看。”朱由校指了指屋角,“看看朕酿这酒,用的是什么‘精麦好米’。”
魏忠贤领着毕自严走到倒座房角